“張導。”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張煜轉身,看見高媛媛站在不遠處。她今天沒戲,穿了一身米白色針織連衣裙,外披淺灰色開衫,長發披散,氣質溫婉得像江南的春雨。她手裡拿著一把傘,顯然是準備離開。
“高小姐。”張煜點頭致意。
“雨這麼大,張導沒帶傘嗎?”高媛媛走到他身邊,和他並肩看著雨幕,“我帶了,可以送您一段。”
“不用了,我等雨小點再走。”張煜說。
高媛媛沒走,反而在他身邊坐下。屋簷不寬,兩人坐得很近,張煜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
“張導,”高媛媛輕聲說,“您今天狀態不太好。”
“很明顯嗎?”張煜苦笑。
“很明顯。”高媛媛點頭,“特彆是拍陳琛那場戲時,您的眼神...很痛苦。”
張煜沉默。高媛媛太敏銳了,什麼都看得出來。
“高小姐很會觀察。”他說。
“演員的本能。”高媛媛微笑,“而且...張導,我看得出來,您很愛陳琛。”
張煜心中一震:“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高媛媛說,“您看陳琛時,眼裡有光,有溫柔,有...愧疚。那種複雜的眼神,隻有深愛一個人卻又傷害了她時才會有。”
她說得太準了。張煜看著她,這個溫婉的女子,原來有這麼敏銳的洞察力。
“高小姐談過戀愛嗎?”他忽然問。
高媛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談過,但都無疾而終。在這個圈子裡,真情太奢侈,大家都戴著麵具,很難遇到真心人。”
“那你覺得,我是真心人嗎?”張煜問。
高媛媛看著他,許久,輕聲說:“您是真心人,但您的真心...被太多東西包裹著,讓人看不清。”
她說得很含蓄,但張煜聽懂了。他的真心,被使命包裹,被遊戲包裹,被星輝印記包裹,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樣子了。
“高小姐,”他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愛的人在騙你,你會怎麼辦?”
高媛媛想了想:“那要看是什麼樣的欺騙。如果是善意的謊言,可以原諒。如果是原則性的欺騙...我會離開。”
“那什麼是原則性的欺騙?”
“比如...”高媛媛看著他,“比如他同時愛著很多人,卻告訴你他隻愛你一個。比如他接近你,不是因為愛你,而是因為彆的目的。比如他把你當成棋子,當成工具,而不是當成愛人。”
她說得每一條,都像是在說張煜。張煜心中湧起強烈的愧疚感——他對陳琛,不就是這樣的嗎?
“高小姐,”他輕聲說,“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聰明不好。”高媛媛苦笑,“聰明的女人看得太清楚,反而更難幸福。有時候,糊塗一點,傻一點,可能更快樂。”
她說得很滄桑。張煜看著她,這個才二十多歲的女子,眼神裡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和疲憊。
“雨小了。”高媛媛站起身,“張導,我要回去了。您...也早點回去吧。”
她把傘遞給張煜:“這把傘給您。彆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