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琛,我們能不能…”
“不能。”陳琛再次打斷他,“張導,我累了,想休息了。您去忙吧,劇組不能沒有導演。”
逐客令下得很明顯。張煜站起身,走到門口時停下:“陳琛,那天在水裡,你看著我…想說什麼?”
陳琛沉默了很久,久到張煜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我想說,”她輕聲說,“如果那天我真的死了,你會記住我一輩子嗎?就像林書婉死在顧江南心裡一樣,成為永遠抹不去的白月光?”
張煜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
“但後來我想通了。”陳琛笑了,那笑容蒼白而美麗,“死人爭不過活人。所以我要活著,好好地活著,活得比你幸福,比你精彩。這樣有一天你想起我,才會後悔——後悔錯過了這麼好的我。”
她說這話時,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光——不是愛,不是恨,是一種超越情感的、純粹的驕傲。
張煜看著她,左眼下的星痣微微發熱。他能感覺到,陳琛的星輝印記發生了質的變化——從痛苦的依戀,變成了獨立的驕傲。
這道印記,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亮,但也…更遠了。
“你會幸福的。”張煜最終說,“我保證。”
他拉開門走出去,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回頭就會看見陳琛終於掉下的眼淚——她一直在忍著,用驕傲撐著。
門關上後,陳琛把臉埋進枕頭,肩膀微微顫抖。但她沒有哭出聲,隻是無聲地流淚。
從今天起,她要做全新的陳琛。
不為任何人,隻為自己。
上午十點半。
張煜回到橫店國貿酒店時,李冰已經在會議室等他了。這位華誼的項目總監今天穿了身深藍色職業套裙,白色真絲襯衫,長發綰成優雅的發髻,妝容精致乾練。她坐在會議桌旁,麵前攤開著合同草案和筆記本電腦,整個人散發著職業女性的專業氣場。
“張導,早。”李冰站起身,禮貌地握手,“陳琛小姐情況如何?”
“穩定了,明天出院。”張煜在她對麵坐下,“李小姐等了很久?”
“剛到。”李冰微笑,“王總很關心您這邊的情況,特意讓我再來一趟。他說,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華誼可以出麵協調——醫院、媒體、劇組,任何方麵。”
這是示好,也是施壓。張煜聽出來了。
“謝謝王總關心。”張煜接過李冰遞過來的新合同草案,“這是…修改版?”
“對,根據我們之前的討論,做了一些調整。”李冰身體前傾,開始講解,“五年五部電影的對賭協議不變,但票房總額從兩個億調整到一點八億。這是王總特彆讓步的,考慮到您是新人導演,市場需要時間接受。”
張煜翻看著合同。條款確實更寬鬆了一些,但核心沒變——他還是得簽這份賣身契。
“另外,”李冰繼續說,“王總提出一個新方案——您可以先簽三部電影的約,如果三部票房總和達到一億,再續簽後兩部,並且給您的工作室更多自主權。”
這是個折中方案。張煜抬頭看李冰:“這是你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