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招幾個扛槍的大頭兵容易,但要想培養一批合格的軍官可就難了。
義軍之所以不敢跟官軍打死戰硬仗,大多數就是怕這把好不容易從刀山火海中培養的一批優秀的軍官給消耗掉。
就比如鐵營湫頭鎮那一場血戰,前營因為傷亡過大險些導致部隊中各級軍官青出現斷層的情況,最後還是從其他各營中抽調軍官過去再沒有讓前營戰鬥力大損。
而李岩所製的明軍的軍官培養製度,說的就是明軍衛所的軍官世襲製度。
這明軍的衛所製如今雖然已經崩壞衛所兵除了邊境衛所之外基本上已經淪為農奴,衛所中的世襲軍官雖然也已經墮落成為收租的地主。
但這些世襲軍官的家族中也並非都是紈絝子弟,還是有不少上進的後輩子孫,就比如說那曾經的徐安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而這大明朝有幾百個衛所,一共有幾萬個世襲指揮使、同知、僉事、千戶、百戶的大小世襲軍官家族。
這麼多世襲軍官家族中即使不上進的紈絝子弟再多,但有上進心的青年才俊也是不少的,所以這明軍的人才儲備那也是相當的雄厚。
隻不過就是明朝從上到下的腐敗,導致真正有能力的人才上不去,上去的即使有才能,但那品性也是非常的差。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個龐大的人才儲備庫,所以這明軍一旦吃了大敗仗造成部隊中各級軍官大量減員,立刻便可以從這些世襲軍官家族中選拔人才來軍中充任各級軍官,很快便能將這部隊的戰鬥力恢複過來。
明軍去年在陝西吃了那幾場大敗仗之後損失了不少軍官,之所以能快速恢複過來,就是靠的衛所世襲軍官家族這個龐大的人才儲備庫。
這些衛所世官家族的子弟雖然在能力上比不過那些從最底層一刀一槍砍上來的軍官,但不管怎麼說也比隨隨便便找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兵提拔上來當軍官強。
最基本的軍事素養還是有保障的,勉勉強強能夠湊合著用,不至於讓部隊一團糟。
所以這明太祖在建立衛所製度的同時,不僅是把衛所當做爆兵的地方,同時也是當做一個穩定的軍官培養渠道,而培養軍官的地方那就是這衛所中脫離生產的世襲軍官家族。
通過軍事家族培養軍官那也不是明太祖首創,在明朝以前乃至以後都是如此,直到近代出現軍校之後。
...
李岩這話一出大夥們看向李岩的眼神也有所改變,大夥們心想雖然這小子說話不中聽吧,但這說出來的東西還是像那麼回事的並不是滿嘴的跑馬不著調。
那王鐵和李子建聽完李岩的這番話後兩人對視了一眼,李岩所說的這個問題王鐵和李子健曾經有過討論,也意識到了鐵營需要一個穩定的軍官培養製度。
但這鐵營一直以來執行的都是打不過就跑的軍事政策,所以這麼多年來哪也沒有經曆過全營缺軍官的情況。
這搞一個專門培養軍官的部門,到時候培養出來的軍官那也沒地方安排啊!
王鐵當年還與徐安一起合計過搞一個什麼“新兵營”在裡麵還專門設立一個“軍官教導隊”,讓徐安當教官批量性的為鐵營培養軍官,但被徐安以家傳本領概不外傳為由嚴詞拒絕!
後來這徐安被官府騙回去殺了之後,王鐵對這個“軍官教導隊”想法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這李岩提起這個軍官培養製度,那王鐵暫時也沒有多大的興趣。
於是便笑著對岸李岩笑著說道:“先生所言也確實有道理,但先生來我鐵營也有一段時日,應該看的出來我鐵營執行的是什麼戰術,如此戰法我鐵營那是不會缺軍官的。”
“再說我鐵營的兵力已經當流寇的極限,也不可能再繼續擴充兵力,所以這培養軍官之事暫時也是不需要的,這以後等有機會再考慮。”
王鐵這話一出,那李岩看向王鐵的表情就有些失望了,於是便語氣有些不屑的說道:“難道大帥打算一輩子當個無根浮萍一般的流寇?!這自古以來當流寇的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如果大帥就這麼一點誌向那屬下也隻能另擇明主!”
李岩這話一出立刻那就是語驚四座讓大夥們非常的震驚,大夥們心想這李岩那也是膽子大什麼話都敢說。
就連他們這些鐵營的老家夥,也隻是敢在王大帥觸犯他們個人利益的時候才敢說一些氣話。
...
啪!——
緊接著那在坐在王鐵身邊的王小靖一拍桌子起身指著那李岩的臉怒斥道:“大膽!姓李的你怎麼跟大帥說話的!你小子活膩歪了?!”
“給我坐下!怎麼跟李先生說話的!再在這裡亂嚷嚷就給老子滾出去!”
隻見那王鐵轉頭瞪了一眼這王小靖,那王小靖看到王鐵那個生氣的表情之後也就冷哼了一聲老老實實的坐下了。
這王鐵彆的本事沒有且身上的壞毛病也不少,但唯獨就是這一點好,對於外人的批評能夠容忍,不說從善如流最起碼也是能夠聽進去一些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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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那李子建便笑著對那李岩說道:“威明兄,你是文人出身不懂這軍事,我等義軍當流寇那也是情非得已,官軍圍剿咱們的力度實在是太大,逼的咱們不得不當流寇,並不是咱們這些人沒有大誌向隻想當馬匪四處搶劫。”
這李岩那也確實在一個安逸的環境裡麵呆久了,並不知道這當下是個什麼形勢,也就不可能知道義軍所麵對的軍事壓力有多大。
所以這李岩就完全按照那書本裡的曆史經驗來套當下的社會環境,認為這鐵營乃至全體義軍不過是一群沒有大誌向的馬匪。
那王鐵這幾年來也見多了像李岩這種認知的讀書人,就比如當初的梁明倫也和李岩的認知是一樣的,但是跟著鐵營流動幾年之後,這梁明倫也逐漸意識到不是這幫流寇不想當坐寇而是現實環境的確不允許。
那王鐵也懶得跟著李岩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等這李岩跟著鐵營流動一段時間就知道這世事有多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