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聖十玄對著邗之麟施以還禮,誠懇的說道“此話真是折煞晚輩了,我雖然學得一些皮毛之技,但是您和其他諸位長老都是我的前輩,我不敢賣弄。這樣吧,日後有機會,我定會與諸位前輩探討道機,邗長老,您看如何?”
說到這,他又把目光轉向其他眾人。
一聽這話,在場的其餘眾人皆紛紛暗暗點讚以聖十玄之年齡,能有此心態,實為不易。
“那好,此約先定下,留作他日再說。”邗之麟一聽哈哈大笑道。
作為修道之人,本不分年幼,隻以學道之深淺而論。
邗之麟也是真心想和聖十玄聊敘一番。
他見後者是難得一見的奇才,實在是想從後者的身上學到點什麼。
其他眾人也是心有此意。
怎奈被聖十玄婉拒。
因為現如今,從聖十玄的角度來看,他根本就沒有心思與他人論道。
儘管他與閆孝的“切磋”已經落幕,但是他心裡很是不爽。
對於聖十玄來講,苦修塔一直是他心中的聖地,特彆是高層長老,更是令他敬仰之人。
然而閆孝的出現,卻令他心念漸冷。
他修道至如今,心態上早已無爭強好勝、巧取豪奪之意,這些年來的經曆,讓他更懂得如何去修道,以及修道的意義。
修道,並不是為之長生不老,而是一種信念的執著。
世人都說天地無常,生死難料,隻有脫凡入仙是為唯一,可是這天之道,卻是要看人之為,巧取之道終究行的不遠,更是難以達到道的極致。
聖十玄婉拒邗之麟的好意之後,獨自向火山口下的大殿飛去。
邗之麟早已告知過他,此殿之後有一座暗藏的光門,可以傳至下一層。
現在的他,隻想找個清靜之地。
聖十玄來到大殿之後,很快就找到那座暗藏之門,隨即傳走。
再現身時,已是身處一座大殿門前。
他抬頭細看門楣,隻見一塊十丈大小的門匾懸於其上,門匾底色純黑,上麵刻著“醒神宮”三個白色大字。
殿門旁,有兩男一女三位老者站在那裡。
聖十玄一見,連忙身形數步向殿門走去,來到近處後,他對著三位老者身行一禮道“晚輩拜見百裡長老和二位前輩!”
此時門前站立的三個人,正是苦修塔的三位巡天大長老。
其中,那位女長老是百裡冰,聖十玄認得,其他二位卻未曾見過。
百裡冰聞言,嗬嗬一笑,揮手將聖十玄扶起,笑道“真是後生可畏!我等可真是老矣。”
說罷,掃一眼右側的兩位老者。
“聖長老,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無殤巡天大長老。”百裡冰一指離她最近的老者說道。
“這位是方舒巡天大長老。”她又一指相隔之人介紹道。
聖十玄聞言,再次作揖行禮道“晚輩拜見二位前輩!”
無殤和方舒微微一笑,對著聖十玄點點頭,抬手示意其不必多禮。
“聖長老,讓你屈居護法長老一職,可有想法?”無殤看著聖十玄笑問道。
聽聞此言,聖十玄笑著搖搖頭,回道“晚輩哪有屈居之意,這個護法長老一職已是令晚輩不堪心煩了。”
聽到這話,百裡冰等三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之前聖十玄的所為,他們皆看在眼裡。
“聖長老一路而來,難道是想去險地看看?”百裡冰一擺拂塵問道。
聖十玄點點頭,抿抿嘴唇道“晚輩隻想尋個清淨之地。”
無殤聞言,看一眼聖十玄的眼睛,隨後微微點頭道“也好,前往下一層的傳送陣在大殿的後堂,請隨我來。”
說罷,轉過身向大殿之門走去。
百裡冰和方舒站在原地未動,隻是對著聖十玄點點頭。
聖十玄對著百裡冰和方舒一拜,舉步跟上無殤。
二人一前一後消隱在大殿門內。
數息後,百裡冰看二人傳走,這才轉過身說道“方大哥,你看我把巡天長老一職讓與聖十玄如何?”
方舒聽罷搖搖頭,看著大殿方向說道“依我來看,聖十玄不是那種受約束之人,更不是那種圖虛名之輩,無論給不給予巡天長老職位,都不見得能留住他,此子之心不在這裡。”
百裡冰聽罷輕聲一歎,低聲道“閆孝覬覦此位已數百年,我總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方舒聞聽,哈哈大笑起來,點著百裡冰的腦門笑問道“莫非妹妹心生懼意?”
百裡冰聽後臉上一紅,搖搖頭道“這倒不是,閆孝與我修為相仿,就算他再次來挑戰,也難以正果。我擔心的是苦修塔的將來,數千年後,閆孝修為暴增,以其心性而論,此人不適合執掌苦修塔。”
“嗯,說的也是。”方舒聽罷點點頭,“上次他敗於你,已經對你心生恨意,你若再讓位給聖十玄,恐怕閆孝會與你拚命的。”
“哼!拚命又怎樣?大不了從頭再修。”百裡冰一撇嘴說道,“總長老什麼意思?”
“總長老?不好說。”方舒搖頭回道,“總長老心態已淡,早不牽掛此事,正所謂全憑天命吧。”
百裡冰聽聞又是一聲輕歎,便不再作聲。
方舒轉過身,看一眼百裡冰,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問道“冰妹不會是想退隱吧?”
聽聞此話,百裡冰撚撚手中的拂塵。
“其實,責任也是修道。”方舒說道。
百裡冰一聽這話,頓時眼神一亮,抬頭看向方舒,卻見後者的眼中閃著堅定的目光。
“苦修塔內藏有通往上古大陸的密鑰,就算我等無緣,也要儘職儘責,以免被鬼仙宗所得。”方舒輕舒一口氣,眯起眼睛說道,“至於說閆孝,冰妹不需過慮,神君曾說過,閆孝與密鑰無緣。”
“嗯,謝謝大哥寬慰小妹。”百裡冰對著方舒深施一禮道。
正當百裡冰與方舒在第六層私聊之際,聖十玄已經跟隨著無殤來到第七層的正殿。
抬眼看去,但見大殿之內的左側陳列著十個桌案,每個桌案上都碼放著十枚金光閃閃的玉簡。
“聖長老,因為職位之故,你我無法翻閱此殿內的典藏。”無殤笑著對身側的聖十玄說道,“若非總長老首肯,我也難入此殿。”
聽到這話,聖十玄對著無殤一作揖道“多謝前輩之心意!”
無殤輕輕一笑,返身帶著聖十玄向殿外行去。
二人來到殿外後,無殤看著聖十玄說道“我的使命已經完成。”
隨後,一指不遠處的一根石柱又道“此為前往下一層的通道,能否通行,就看你的本事了。”
說罷,身形漸漸隱去。
聖十玄對著來時的傳送門方向一拜,轉身向石柱走去。
身前的這根石柱,三尺粗細,高十丈,截麵是為八棱之狀,通體色白如玉,其上麵刻滿了符文。
聖十玄圍著石柱走了數圈,最後在乾位站定,然後凝神看向柱身,但見數百個淡淡的手印落在上麵。
他盯著手印沉思片刻,隨後緩緩將右掌拍向石柱。
手掌剛一碰到柱體,便聽到轟的一聲悶響,緊接著,一絲細細的裂紋在石柱上現出。
此裂紋由上至下,筆直如線,裂紋中泛出淡淡的白光。
見此情景,聖十玄暗運仙元,右掌猛的加大力度,就聽得嘎巴一聲輕響,石柱由上到下徹底裂開,一道白光照在他的臉上。
他左手探出,抓住左側一半柱體,同時雙手猛的將石柱向兩側分開。
嘎巴嘎巴脆響聲中,裂縫中竟現出一座光門。
數息之後,光門完全露出。
聖十玄掃看一眼兩側的石柱,心裡微微有些明白此門若沒有五劫散仙的實力,絕對難以打開。
他抬腿邁入傳送門中。
片刻間,他發現自己站在一顆巨大的水晶球體內。
這顆水晶球看上去有十丈大小,通體封閉,無門無縫,但是卻極為通透,因此,球體之外的事物均可看得到。
但見一隻數十丈高的辟火獸趴在他身後的水晶一側,正在定睛的看著他。
“下品天妖?”
聖十玄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
再細細看去,沒錯,真是一隻得道的辟火獸。
不,應該叫辟火神獸才對。
“哎呀,這是什麼意思?”
他不解的撓撓下巴,轉過身麵向此獸。
辟火神獸一見聖十玄看向他,頓時兩眼放光,忽的一下從地上躍起,抬起左前掌向水晶球拍去。
砰地一聲巨響,水晶球化為粉末,聖十玄當即露在外邊,眼見著辟火神獸的巨掌砸向他的麵門。
他連忙一抬右手向襲來的巨掌抓去。
“轟”的一聲,辟火神獸的巨掌落入他的掌心。
“小獸獸,勁道倒是不小啊!”
聖十玄一搭手,心裡暗樂,反手握住辟火獸的一趾,然後向身側輪去。
“嘭”的一聲悶響,身形碩大的辟火神獸被聖十玄摔在地上。
緊接著,他一甩手,鬆開神獸的腳趾,閃身躍出十丈之外。
辟火神獸被摔在地上之後,並沒有馬上躍起反撲,而是把大腦袋貼在地麵,久久不肯抬起。
一見此景,聖十玄頓時笑出聲來,笑道“喂,小獸獸,有那麼誇張嗎?我可沒有使出全力呢。”
聽聞此言,辟火神獸抬起大腦袋,斜著眼睛看了聖十玄一眼,然後又趴在地上。
“小獸獸,我在問你話呢,再不回我,小心我吞了你的妖珠。”聖十玄忽然厲聲喝道。
所謂的妖珠也就是妖獸們大乘期後體內的仙珠,相當於人族的元嬰,一旦此物被奪,那麼失去者的修為也將儘失。
辟火神獸一聽聖十玄這麼說,嗖的一聲從地上躍起,緊接著,返身遁出數十丈之遠。
“你還想跑?”
聖十玄看罷一愣,隨即嘴角微微翹起。
此層地域不過數百裡,辟火神獸還能跑到哪裡?
“人類,彆殺我,請進我的嘴裡來。”
忽然間,遠處的辟火神獸大聲喊道。
聖十玄聽聞又是一愣,眉頭微微蹙起。
“小獸獸,什麼意思?”聖十玄邊問邊向辟火神獸走去。
那隻辟火神獸一看聖十玄向他走來,頓時又向後退出數丈。
“彆殺我,我讓你去下一層。”辟火神獸看著越來越近的聖十玄說道。
說罷,一張大嘴。
“左邊的門是出去之門,右邊是前往第九層之門。”辟火神獸哼哼唧唧的說道。
聽到這話,聖十玄停下腳步,眼睛向辟火神獸的嘴中看去,隨即暗暗點頭。
辟火神獸的大嘴中確實有兩座光門,一左一右。
“小獸獸,既然傳送門在你嘴中,為何剛才不說?”聖十玄看著辟火神獸問道。
“我感覺這次很失敗。”辟火神獸應道,“在你之前,曾有過數百位到訪者,要麼這些人铩羽而歸,要麼勝我入下一層。但是那些勝出者,最低都和我過招數百回合,沒見過像你這樣,不用兵刃就把我擊敗的。”
聖十玄一聽頓時樂了,笑問道“就這些?”
辟火神獸點點頭“嗯,就這些。”
聖十玄聞言搖搖頭,暗想這妖獸果真是不如人,難怪修煉起來這麼困難呢。
他一錯身形,遁入辟火神獸的大嘴,然後邁入右側的光門之中。
聖十玄剛剛從第九層的傳送門中走出,就聽到周身一陣弓弦連響。
抬頭一看,就見數十支白色羽箭向他印堂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