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榮長此刻也反應過來,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跳入河中,眼看著就要抓住竹筏上的槳,誰知竹筏被洪水衝下來的石頭打偏,突然卷入急流中。
竹筏上的府衛見沒能用槳抓住王爺,於是做下決定,回身就要將任平往王爺的方向扔,沒想任平雙手抱住靈柩半點不撒手,在府衛要將他帶起時,他阻止了。
“便讓我與老伴一起,你們繼續前行,我是真的走不動了。”
風雨刮在府衛的臉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深情似海便是如此了吧,府衛還要勸,任平不僅一把將府衛推下了河,還回頭望向家人。
任平先是看向河中嘶吼著的幺兒榮長,這個孩子打小身體不好,費了不少心思才將他養大成人,不是親兒勝似親兒,在任平心裡,他比上頭兩個哥哥還要看重。
而後任平看向這邊岸上,大兒子大兒媳婦撕心裂肺的哭喊著,他反而平和的笑了,抬了抬手揮了揮,叫他們不要走。
最後任平看向了二媳婦和老三媳婦,雖說老二媳婦沒給任家添丁,但這麼多年了,任平也是將她當女兒看待的,從來沒有責怪過半分。
至於三媳婦,是她嫁進了任家,任家才有了今日的成就,他之一生原本隻是一個小小莊戶,有了老伴才過上了好日子,而後三媳婦進門,他也享受了這麼多年的富貴生活,他知足了。
任平再次揮了揮手,叫他們都不要在岸邊跑動了,上麵開了閘,洪水如猛獸,這周圍幾處都淹了,他們再不離開,隻會波及。
至於他任平,自打老伴去了後,他對這世間沒了牽掛,他能跟老伴同柩同穴,本就是他最想要的歸宿。
於是任平在眾人麵前就這麼的進了棺木中,而原本這具棺木設有上下兩層,此刻任平能用上。
當任平合上棺蓋時,竹筏也順流直下,從那崖壁邊衝了下去。
宋九幾人一路追著洪水到了儘頭,卻也隔著崖壁還有一丈之遠,此時的水流湍急,根本無法靠近
竹筏和棺木都不見了。
眾人跌坐在地上。
這場雨並沒有下多久,不過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過後,天放了晴。
府衛們收拾殘局。
任榮長帶著府衛在對岸接應。
已經平靜了的水平,再行筏便沒有了危險,可越是這樣,宋九他們越是心頭懊悔。
到了對岸,前頭有條小道出山,又對上了輿圖上的路線,隻是大家夥的都沒有心思往前走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們要去下遊看一看那處。
於是他們在林中紮營,任榮長帶著府衛去找進村莊的路。
天黑了,宋九坐在營帳前沉思。
沈秋梅來到宋九的身邊,她的眼睛都是腫的,這會兒將一塊熱茶遞到宋九麵前,勸道:“三弟媳不要再愧疚了,這是家翁的選擇。”
說到這兒,沈秋梅的聲音都哽咽了。
任廣田這會兒起身,叫上三百和一名府衛,便向宋九說道:“三弟媳,我且去上遊看看,這大山裡頭何人開閘,哪來的堤壩?”
大哥這話倒是提醒了眾人,宋九抬頭看向上遊,對呢,大山裡頭哪來的壩,這一下宋九也想到了崖壁下的村莊,剛才他們在崖前看了一眼,底下村子裡的人正在祭祀,那剛才洪水從崖壁衝下,底下的村莊豈不是都淹了?
宋九點了點頭,大哥去看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