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孫朝陽好像是被魘住，呆呆站在城頭。
心裡彷佛有什麼地方在遙遠的地方叮一聲響起來，然後從中原，從巴蜀風馳電掣駛來，彙聚於此。
徘徊盤旋於腳下這道永寧門前，不得其門而入。
喜悅沒發現父親的異樣，將一口汽水喂進他嘴裡：“爸，喝一口。”
一股奇怪的味道在口腔裡擴散開了，竟是荔枝味的。說句實在話，大窯除了橙子味，其他都是垃圾。
然而，轟隆一聲，孫朝陽心中的那道永寧門被撞開了。
城門後是錦繡成堆，是驪山，是東市西市的繁華，是樓宇重重，是天寶年前最後的燦爛的閃光，是香積寺血肉黎明前夜那片如火的夕陽。
無數姓名從口中這甜膩膩的味道中跳出出來：詩聖杜甫三吏三彆、理財聖手楊國忠、帝王心術唐明皇，還有那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孫朝陽忽然說聲：“有了。”然後放聲大笑。
喜悅：“爸，什麼有了？”
孫朝陽：“反正是有了，你彆問。幺女，城上風大，咱們下去吧。對了，小孫。”
孫建水：“七爺。”
孫朝陽：“謝謝你昨天搞了那麼多有用的資料，如果你不反對，我要用上一用。”
孫建水：“七爺，平板電腦是公司的。”
喜悅疑惑：“爸，你說什麼我都聽不懂。”
孫朝陽：“我想好新書要寫什麼了。”他指著西安鱗次櫛比的樓房和繁華的街景：“我要寫一本曆史小說，一個很有趣的故事。”
喜悅鼓掌：“爸，你都二十年沒有創作了吧，現在終於提起了筆，也不知道會寫出一本多精彩的小說。”
孫朝陽笑了笑：“其實我心裡也是沒底，也不知道會不會搞砸。”
喜悅：“爸爸加油，你是最棒的。”
是的，孫朝陽覺得這個故事很有趣。實際上，剛才在城牆上散步的時候，他就沉浸在這濃得化不開的十三朝古都的曆史氛圍裡，漸漸地，一個念頭從心裡生起：或許，寫一本曆史小說很不錯的。
直到喜悅把一口荔枝味的汽水灌進他嘴裡，這個念頭才成型：是的，馬伯庸的《長安的荔枝》。
馬伯庸是國內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最好的作家，他的作品在影視上的表現非常好。所著的《長安十二時辰》和《長安的荔枝》都是以唐朝長安為背景的曆史小說。
其中，《長安十二時辰》是他的代表作，仿照的是美劇《反恐二十四小時》的結構。說的是，唐朝天寶年間，西域某國的勢力潛入長安，要在一天後發動恐怖襲擊。主角張小進遊走於朝廷、太子府和民間各大勢力間，要在十二時辰內找出敵人。故事情節緊張激烈，節奏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部小說後來由雷佳音領銜主演拍成電視連續，在各大長視頻網站長期排名收視率頭名，是當年的熱劇。
原著作者也因為這部戲一舉出圈，稿費版權收入爆炸，年入千萬。
按說，孫朝陽就算要抄，也該抄這本書才對。但他有個擔心，擔心和馬伯庸撞車。
孫朝陽依稀記得，《長安十二時辰》的實體書是二零一七年出版的，電視連續劇是二零一九年上的視頻網站。也就說是，馬伯庸完成這部作品，應該是在二零一六年左右。搞不好，他現在就已經開始做前期準備工作。
如果孫朝陽現在老實不客氣地抄《長安十二時辰》，搞不好要擺一個大烏龍，還很有可能身敗名裂。
所以，就算要抄，也得抄後來的《長安的荔枝》。
長安的荔枝這片出現得很晚，已經是在二零年以後，是馬伯庸創作完《長安十二時辰》之後，將就手頭的資料，又隨手寫了一部糖廠長安背景的小說。
抄這本書，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這是其一。
第二個抄《長安的荔枝》的理由是，這本書賺得比《長安十二時辰》多。
馬伯庸大學畢業後在新西蘭留學，就開始接觸網絡，是中國最早的網民之一。他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在網上發帖子，進而開始網絡小說創作。
剛開始的時候，馬伯庸寫的東西都比較短，大多是龍與地下城背景的西方玄幻小說，比如《海難十日談》《龍與地下鐵》，儘顯才華，在網上有了名氣。
寫著寫著，他就開始寫長篇小說，專攻曆史文，發表在隆空和換劍，出了不少諸如《風起隴西》這樣的優秀作品，還出了幾本實體書。
不過，真正成名還是靠《長安十二時辰》。
這部作品被改編成電視連續劇後，他的版權費水漲船高，後來《風起隴西》《長安的荔枝》《兩京十二時辰》《大醫生》都被陸續拍成片兒或者賣出影視版權，個人財務徹底自由。
其中賺得最多的就是《長安的荔枝》，不但被拍成電視連續劇，還被改成電影。
孫朝陽既然要抄，自然要抄最賺錢，最適合影視改編的那部，這樣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
其三，《長安的荔枝》篇幅最短。和其他作品動則幾十萬字不同，這部小說隻有九萬字，算是個小品。
實際上，馬伯庸的作品中有不少隻幾萬字的小品，很有趣很凝練，比如《太白金星有點煩》《桃花源》。
在孫朝陽前世，馬伯庸爆紅的時候，他已經垂垂老矣，精力不濟，眼睛也老花了，已經不怎麼讀書。馬伯庸的作品，他隻看過影視，實體書卻沒有讀過。
這次如果要抄，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抄。隻能接用人家的故事情節，至於語言文字，還有故事結構都要自己弄，無疑是獨立創作一本新書。
像《長安十二時辰》這種幾十萬字的大長篇，孫朝陽沒有信心。寫著寫著，沒準就寫露陷了。
但努力一把，對付九萬字的《長安的荔枝》還是可能的。
好吧，就這麼乾。
孫朝陽心裡下了這個決定之後，次日就和孫建水飛回上海。
在動筆之前，他先給李書青打過去一個電話，說了自己創作的事情，道：“老李，我馬上就要動筆，小說寫完後，影視版權給你，實現我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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