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書青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啊，三石老哥你終於要寫新書了，好好好。像你們這樣的文豪出一部作品不容易，在版權市場上不知道要被哄搶成什麼樣子。我剛開始的時候，還真有點擔心到時候被彆人搶去了，還真怕你翻臉不認人。”
孫朝陽：“咱倆是關係，你幫我那麼大忙，我會失言嗎？什麼哄搶，您高看我了。現在純文學作品，在版權市場上表現並不是太好，真正有價值的也就那幾本。這個時代，對於傳統文學其實不太友好。”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就是，其實現在的傳統文學實在沒有什麼吸引人的點，或者說已經不合現在讀者和觀眾的胃口。每年，純文學刊物《收獲》《十月》《當代》《人民文學》要刊載多少作品，真正能夠出版，能夠被版權開發的又有幾本？即便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矛盾文學獎作品，也大多無人問津。
八十年代所說的，隻要拿到矛盾獎就一輩子不缺錢花的話，可以休矣。
現在傳統文學版權開發中最好的作品，也就是陝軍的《平凡的世界》和《白鹿原》。平凡的世界，紅了個西北錘王，在網絡上造了很多梗。《白鹿原》拍了電影，電視連續劇收視率也非常好。據說，在拍電視連續劇的時候，還出了臨時換女主角的八卦新聞。不管怎麼說，老程現在是陝西傳統作家中收入最高的，沒有之一。
至於其他矛盾獎的作品在影視上表現最好的，未來還有《繁花》和《人世間》。
《繁花》的實體書讀起來其實挺枯燥的，前世孫朝陽每次都是被第一章給打敗了。這部作品之所以紅，並不是因為獲得矛盾文學獎，而是因為導演王家衛的魔改，和主演胡歌。
《人世間》的作者是老作家梁曉聲，梁是老知青文學作家，成名極早。當年就寫出了《今夜有暴風雪》和《年輪》這樣的佳作。《年輪》拍成電視連續劇後，一播出，萬人空巷，是當年的收視率冠軍。人家對版權改編那套駕輕就熟，《人世間》改編成電視劇後，再次大紅。對了，這部戲的主題歌非常棒。
是的，在網絡時代，傳統文學已經不適合時代了。但是，回過頭一想，如今的大紅的網絡文學，在幾十年後，沒準也許也會被讀者歸類於傳統呢？
李書青卻恭維道：“三石老哥，彆人或許還有可能適應不了時代，你不同。你誰呀，從進入文學這個行當開始，就是奔著賺錢去的。你的每本書的故事都很精彩，天然就適合改編成影視作品。比如《棋王》《尋秦記》《暗算》《貧嘴張大民的幸福生活》，那本的票房和收視率都相當棒，這次的新書肯定會大紅的。對了，你打算寫什麼，我都迫不及待了。”
孫朝陽大概說了自己將要創作的《長安的荔枝》。
李書青：“啊，你寫曆史文，開什麼玩笑？”
孫朝陽：“怎麼了，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大大地接受不了。”李書青埋怨：“三石老哥，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你寫一本家庭倫理劇，影視版權賣給我，我弄一部電視連續。現在卻換成了曆史，這玩意兒拍劇成本高，觀眾也不喜歡啊。”
孫朝陽：“胡說八道，現在電視上的曆史劇蠻多的，粉絲也很狂熱。”
李書青：“三石老哥，如果你能寫《甄嬛傳》《琅琊榜》這種曆史劇，我肯定要。不過，你寫得了嗎？”
孫朝陽苦笑：“還真寫不了。”
現在的網絡文學門類細分得厲害不說，還分為男頻和女頻兩大類。男頻和女頻的小說，在文字和故事情節上區彆極大，如同火星和地球。男頻的故事，女讀者看了會很反感；同樣，女頻小說的故事情節，男讀者一讀，就膩得要命。
所以，男讀者不會看女頻的書，女讀者也不會讀男頻的小說，再火也不看。
現在很多網絡書站都在搞女頻，西紅柿文學網也弄了一個，但沒有什麼起色，相當於配菜。
但如今國內的女性文學出了個不錯的文學網，名曰《晉江文學》，老板是兩口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站內小說版權賣得飛起。當然，價格很便宜，三四萬塊錢一本。
晉江文學網的作家中很多新人，幾萬塊錢收入已經相當不錯了。而且，女頻的小說都不長，二三十萬字全本，也就寫兩三個月。
上個月，國內某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用三萬的價格在晉江買了幾百本單美小說，簡直就是福利大放送，搞得那邊的姑娘們激動得要命。
此君花費千萬買了幾百本小說的版權，本打算慢慢做影視開發。然而，在真實的曆史上，國家政策收緊，幾百本小說一部都沒拍出來。投資失敗，這位老兄窘迫得差點跳樓。
李書青：“這不結了，曆史文，正統曆史文，拍出來根本就沒人看。三石老哥，你還是寫你的家庭倫理劇吧，我很期待。”
“寫什麼呀？”寫個屁，孫朝陽有點煩躁，但還是耐心地說：“老李，觀眾和市場需要培養。是是是，現在的家庭倫理劇行情是不錯，但千篇一律，沒有什麼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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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書青打斷他：“從古到今，故事都是那些故事，家庭倫理劇不外是結婚生孩子上班老人養老，就看你怎麼寫。至少有固定的觀眾群體，沒有任何風線。我隻要成績，新意不新意可沒興趣。”
孫朝陽：“老李，你聽我說完。是，家庭倫理劇的地板高，可天花板也低啊。咱們要麼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前番我跟你說過懸疑是未來的大熱門類，現在我在補充一句，曆史也會大熱，咱們提前一不入局吧。”
“不行，不行。”李書青反對道：“曆史劇真沒意思，不外是在一個曆史事件中，觀眾所熟悉的曆史人物在其中做了什麼，又起到了什麼作用。以前芒果出品的《大明王朝1566》紅吧經典吧，在大夥兒的心目中口碑硬吧。可市場表現呢，出品方虧得連褲子都當掉了。三石老哥，以你國內頂尖的創作能力，寫一部這樣的曆史文，肯定可以。但對不起，我不覺得能賺多少錢。你老先生名利雙收了，我呢，我怎麼辦？”
孫朝陽好不容易選了這部《長安的荔枝》，心中正得意，結果被李書青否定，心中惱火：“那我不管，反正我就寫這個，也答應把影視版權賣給你，你要也罷，不要也罷，反正我實現了我的承諾，道理在我這邊。”
李書青大怒：“你還講不講道義？”
二人就在電話裡吵起來。
最後互相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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