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能量,不是引力,也不是任何一種楚然認知中的信息。
它更像是一種……共鳴。
一種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身的“頻率”。
楚然的眉頭,八萬多年來,第一次,真正地皺了起來。
這不是他設定的程序。
這不是他創造的變量。
這個波動,完全外在於他的整個宇宙構架。
“這是什麼?”
他的思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試圖解析這個異常信號。
“是上一個紀元的殘響?不對,我親手格式化了一切,不可能有任何信息殘留……是自然演化的偶然產物?概率低於10的負128次方,可以忽略不計……”
就在他全力分析這個神秘波動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背對著他的方溪禾。
然後,他愣住了。
他看到,在方溪禾的周身,一圈若有若無的、緋紅色的光暈,正在緩緩流淌。
那光暈極其黯淡,如果不是他此刻正處於最高級彆的觀測狀態,根本無法察覺。
而那緋紅光暈的脈動頻率……
竟然與“緋紅之紗”星雲深處傳來的那道神秘波動,完全同步。
就像心臟的搏動。
一聲,一聲,又一聲。
楚然的目光,從水鏡上移開,第一次,真正“聚焦”在了方溪禾的身上。
他研究的,不再是她的情緒,她的反應。
而是她存在的“本質”。
她的血脈……那個被他從舊宇宙中,唯一完整保留下來的“遺物”。他保留她,是因為她是最後的“真實”,是證明他曾經也是“人”的最後證據。他從未深究過她血脈的源頭,因為那屬於一個已經被他親手埋葬的世界。
可現在……
那個被埋葬的世界,似乎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回響。
與此同時。
方溪禾也感覺到了。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不是通過五感,而是直接源於靈魂,源於血脈最深處。
一股暖流,從她的心臟位置彌漫開來,流淌向四肢百骸。那是一種無比古老、無比遙遠的呼喚,帶著一種讓她想哭的親切感。
像是離家多年的遊子,終於聽到了故鄉的歌謠。
她茫然地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裡,正隨著那遙遠的呼喚,輕輕地,有力地,跳動著。
八萬年來,第一次,她感覺自己不再是一座孤島。
“溪禾。”
楚然的聲音傳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是平鋪直敘的空洞,而是帶上了一絲……凝重。
方溪禾緩緩轉過身。
她對上了他的目光。那雙映照著星辰生滅的眸子裡,不再是觀測者的冷漠,而是探尋者的審視。
她的臉上,是茫然,是困惑,也是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名為“希望”的微光。
“我……我感覺到了……”她的聲音有些乾澀,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充滿絕望的死氣,“有什麼東西……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