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然眼中的漣漪瞬間化為冰冷的殺意。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那座光之囚籠。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顯化。他的動作,隻是一個簡單的意念。
一個“抹除”的意念。
刹那間,構成囚籠的無數金色神文光芒大作,它們仿佛被賦予了新的指令,開始主動排斥、分解那些黑色的混沌觸須。
然而,就在此時。
遙遠的另一片星域,晨曦號戰艦之內。
楚天逸正麵臨著他人生中最絕望的時刻。
他的胸口被一柄由純粹暗影能量構成的利刃貫穿,刃尖從他的後心透出,上麵燃燒著足以湮滅靈魂的灰色火焰。
動力甲的維生係統早已崩潰,警報聲尖銳刺耳,卻又顯得那麼遙不可及。
劇痛,已經麻木。
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逝。
他的眼前,站著一個無法理解的生物。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像一團流動的、由無數怨毒眼球和破碎幾何圖形構成的三維陰影。它散發出的氣息,冰冷、死寂,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視萬物為草芥的漠然。
“血脈異常體……清除……”
斷斷續續的、非男非女的意識波動,直接在楚天逸的腦海中響起。
這就是帝國的最高追殺令?這就是那個連父親的部下都諱莫如深的“清道夫”?
楚天逸想要發笑,卻隻能咳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滾燙鮮血。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動用了從血脈中覺醒的所有力量,甚至不惜透支生命,引爆了戰艦的備用能源核心,卻連對方的“皮膚”都未能擦破。
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
對方的每一次攻擊,都直接作用於概念層麵。它不是在用能量攻擊,而是在“定義”你的死亡。
“就這樣……結束了嗎……”
楚天逸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逐漸被黑暗吞噬。他不甘心。他還有太多事沒做,太多謎團沒解開。
父親究竟是誰?母親又在哪裡?
為什麼自己會擁有這種不屬於人類的力量?
為什麼這個怪物會稱自己為“異常體”?
無數的疑問,在生命終結前的最後一刻,化作一股最原始、最純粹的執念。
“我……不能死!”
這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仿佛觸動了某個橫亙於時間與空間之上的古老盟約。
他眉心處,那個自出生起便存在的、極淡的金色印記,突然灼熱起來。
那不是烙印。
那是一把鑰匙,一道坐標,一個……信標。
嗡——!
幾乎是同一瞬間。
虛空儘頭,光之囚籠外,正準備徹底淨化混沌的楚然,動作猛地一頓。
他感受到了。
那股來自血脈最深處的共鳴,那聲垂死之際的悲鳴。
他的兒子,在向他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