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思考,楚然眼中那足以凍結時空的殺意,瞬間化為一股磅礴浩瀚的意誌,順著那道無形的血脈鏈接,逆流而上,跨越了無法計量的時空距離!
囚籠之內,一直處於被動抵抗狀態的方溪禾,緊閉的眼睫毛,也在此刻劇烈顫動。
一道微弱卻無比親切的生命火花,即將熄滅。
那是她的孩子!
痛苦、憤怒、以及深埋於靈魂深處的母愛,在這一刻壓倒了虛空的侵蝕。她那被混沌能量壓製得近乎停滯的意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輝。
她無法動彈,無法言語。
但她的意誌,她的“守護”法則,卻化作一道至純至淨的白光,同樣彙入了那道血脈鏈接之中!
……
晨曦號戰艦。
“異常波動消除……確認目標生命特征……即將……湮滅……”
陰影怪物冰冷的意識波動再次響起。它正準備徹底碾碎楚天逸的靈魂。
可就在這時,它那由無數眼球構成的身體,所有的瞳孔,猛然收縮。
一股無法言喻的、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恐懼,扼住了它的思維核心。
它看到了什麼?
它看到,眼前這個瀕死的、弱小的人類體內,突然升起了兩輪“太陽”。
不,那不是太陽。
那是一種更高位格的存在。
其中一道意誌,霸道、威嚴、如同宇宙的最終真理,萬物法則的化身。僅僅是感知到它的存在,就讓“清道夫”自身所掌握的“死亡”概念開始崩解、錯亂。仿佛在它的麵前,一切法則都要俯首稱臣。
另一道意誌,聖潔、溫潤、卻又堅韌不拔,如同創世之初的第一縷光,生命的最原始形態。它所過之處,自己引以為傲的暗影能量,如同積雪遇見沸油,發出“滋滋”的哀嚎,被迅速淨化、同化。
這兩股意誌,以眼前這個人類的身體為錨點,降臨了。
楚天逸原本渙散的瞳孔,在這一刻,被兩種截然不同的神光所取代。
他的左眼,深邃如星空,倒映著宇宙生滅、萬法流轉的宏大景象。那是楚然的視角。
他的右眼,純淨如琉璃,綻放著守護萬物、孕育生命的柔和光輝。那是方溪禾的意誌。
一股前所未有的、遠超他理解範疇的力量,在他體內奔湧。
劇痛消失了。
貫穿他胸膛的暗影利刃,在一瞬間化為最原始的粒子,消散無蹤。那深可見骨的傷口,在柔和的白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更重要的是,他的腦海中,湧入了無窮無儘的信息。
那不是知識,而是“真實”。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個男人,孑然一身,背對眾生,獨自鎮壓著宇宙的傷口。那個男人,就是他的父親,楚然。
他“看”到了。
他看到一個女人,被囚禁在光與暗的交界,用自己不朽的神魂,延緩著世界的終結。那個女人,就是他的母親,方溪禾。
他看到了宇宙的“病”,看到了父母的“戰”,看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他,楚天逸,不是一個意外。
他是父母留給這個世界的“變數”,是那萬一的“希望”。
“原來……是這樣……”
楚天逸低聲喃語。他的聲音,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奇妙的重疊。
一個是他自己的,帶著初悟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