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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做的燈籠被火焰點燃,化作灰燼,在夜色中閃耀著最後的光芒。
其中一個燈籠上畫著人的笑臉,本該燃起的燈紙,在火焰的焚燒下完好無損,飄蕩著,飛向遠方。
陵安鎮,陵子歇抬頭望著夜空,靜立不動,直到一抹亮光出現,他這才眨了眨眼睛。
笑臉燈籠搖晃著飄落下來,落在陵子歇不遠處。
燈紙伸展開,又重新折疊,形成一個紙人,慘白的笑臉被疊在最高處,眼睛轉動,畫嘴的地方變得烏黑,吐出一朵紅色火焰,開口說道:“蠍主,咱們兩清了。”
陵子歇伸手一引,紅色火焰落在掌心,濃烈的生命之氣霎時映紅了臉頰,他撇了紙人一眼,說道:“叫我陵子歇,我不會再說第二遍的。”
紙人笑容不減,身體褶皺,散落在地上,沒了聲息。
迷人的弧度從嘴上勾勒出來,陵子歇張開嘴,就在火焰即將送入口中的一刹那,他的眉頭皺起,好似想起了什麼,嫌棄的在火焰上輕輕一捋,把外圍的那層火光泯滅。
零散的紙片上,隨著陵子歇把火焰吞下,黑色的笑容一閃而逝,隻是接下來的變化顯然不是他能觀瞧的,在紫蠍的注視下,這些紙屑徹底的化作灰燼。
……
漆黑的院子裡,明燈上紙黑如墨,每當有光亮透出,都會被墨水浸染。
“偶然間,公子我心動如波,池邊花草依舊,怎奈情深似海,卻不得半寸憐惜……”
淒婉,哀怨的戲詞,黃秋手掐蘭花指,扭動腰身,臉上的胭脂也許是這院子裡唯一還在閃亮的東西,豔而嬌紅。
餘生打開院門,眼角抽搐,不由輕咳一聲打斷了少爺的雅意,“少爺,還沒休息呢?”
黃秋動作頓住,背對著餘生,側過頭,複雜的的看著他,手指輕點,“卻說那棒打的鴛鴦,本是天作,你為何?為何?”
為何?自然是因為你不夠優秀。
這話餘生不好明說,作為一個書童,他還是知道些尊卑的,便道:“少爺早些休息吧,夢裡什麼都有,這不是你說的嗎?”
黃秋動作再次頓住,眼神恍惚,半晌,很是讚賞的給了餘生一個微笑,“不錯,你總算學到了本少爺的幾分本事,夢裡什麼都有,這話有理,有理啊!”
漆黑的燈罩揭開,院子裡終於亮了起來,黃秋恢複了往日的神采,活像一隻驕傲的公雞。
餘生躺在床上,眼含異樣的進入了夢鄉。
“喂……喂……看看我……”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有人輕喚著餘生,聲音輕柔,帶著一股清香。
餘生睜開眼,陌生的臥室帶著熟悉的氣息,他下了閣樓,湖水中有落葉隨水波蕩漾,被一隻白皙玉手拈起。
“你來了?”少女開心的看著餘生。
“恩,來了”餘生答應一聲,輕車熟路的坐到了湖邊,看著身邊的少女發呆。
“你乾嘛這麼看著我?”少女臉頰微紅,問道。
“我想知道你是誰?”餘生低聲問道。
這是他心中的疑惑,相同的夢境已經持續月餘,每當夜晚熟睡,他都會來到這裡,一開始隻能在臥室裡活動,後來是閣樓,直到前幾天,他終於可以出來了。
看到的,便是這個麵容模糊的少女。
她是誰?為什麼會戴著那根熟悉的簪子?
少女不答,從發間摘下發簪,放在餘生手裡,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