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夫實在難以想象,那總是一臉笑意的小溪,身世竟是如此坎坷。他不禁心生憐憫,心疼不已。
多好的孩子啊!不僅長得俊俏,還很聰明能乾,可為何她那狠心的爹卻有眼無珠,隻偏愛繼室所生的一雙兒女。難道小溪就不是他的親生骨肉嗎?
“您也不必為我憤憤不平,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已習以為常。若不是今日發生此事,我們之間恐怕再無任何交集。”
小溪一邊輕柔地為父親擦拭著臉頰,一邊雲淡風輕地說道。
“若是我,也決不願與他再有往來,實在是欺人太甚了。不過,好在結局是圓滿的。若不是你繼母逼婚,你也不會遇到家旺那小子了。這也算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吧。”
黃大夫寫好藥方,輕輕吹乾上麵的墨跡,便將其遞給了一旁的藥童。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田大福便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當他看清眼前之人時,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便是,“小溪,你還好吧!可有傷到哪裡?”
小溪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我沒事,隻是手心擦破了一點皮而已,多謝您今日出手相救。”
田大福剛剛蘇醒過來,渾身酸痛的厲害,根本沒有力氣坐起身來,隻能強顏歡笑。
“這孩子,我是你爹,說啥謝謝,也太見外了吧!我怎能眼睜睜地看著你被馬車撞傷?
我這把老骨頭,活了這麼大歲數,死早死晚都無所謂了。但你不一樣,畢竟還有三個孩子需要你撫養。沒娘的孩子可憐得很,你自幼便失去了娘親,我可不想讓明軒和婉寧重蹈你的覆轍,所以,當時想都沒想,就衝了過去。”
田大福當時心中隻有一個執念,那就是決不能讓小溪受到半點傷害,哪怕是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也決不能讓大女兒有絲毫閃失。
“不管怎麼說,都得謝謝你,此事因我而起,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就到我家養傷吧!以免回到村裡無人照料。”
不知為何,看到他為了自己,被撞得昏迷不醒,心中格外痛,也心甘情願地喊出那句父親。
然而此時此刻,小溪卻難以啟齒,她覺得自己的內心無比矛盾,也隻能聽從內心的聲音,或許是心中還殘留著些許怨恨吧!
“不用,不用,隻是受了點小傷罷了,回去休養數日便好,你家中事情多,哪有功夫照顧我啊!就不去你家了。”田大福連連擺手。
當聽到女兒那句去家中養傷,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喜悅,可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吧!他擔心小溪這樣做,僅僅是為了償還自己救她的恩情。
倘若回家休養,女兒或許會看在“救命之恩”的情分上,同意自己去探望幾個孩子。
“您的右腿骨折了,黃大夫剛剛給您用夾板固定好。俗話說得好,傷筋動骨一百天,您這條腿,至少也得養上月餘才能下地行走。
寶兒又不能時常回村,畢竟他也要生活,誰來照顧你?還是去我那吧!就這麼定了,你現在也醒了,我去門外找個車,孩子估計已經在哭鬨了。”
小溪的態度異常堅決,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什麼?我的腿……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得知自己的腿斷了以後,田大福頓覺右腿如萬蟻噬骨般疼痛難忍,沒想到竟然是被撞斷了啊!怪不得如此疼痛。
“是啊!我家好歹有丫鬟和小廝能照料你,回村誰伺候你?還有,這是我向車主討來的賠償,整整五十兩,你收好。”
話畢,小溪從荷包裡掏出那兩張銀票,放到田大福的手上。抬腳朝鋪外走去。
“五十兩?”田大福驚得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久久合不攏,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