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賢能“聽”到張泉與副手昆山在房中算計著如何壓製沙立;能“聽”到沙立與穀明等人密謀如何在禦者中排擠“沈良”,爭奪更多權力;也能隱約感知到驛站核心區域,那座最精致的小樓裡,一股空靈而略帶憂鬱的氣息——那應該就是鳳菲。
“遊儘各國都城後便解散歌舞團,回歸平淡?”葉賢回想起之前與鳳菲短暫接觸時以沈良身份遞交張泉的推薦信時遠遠見過一麵),她話語中透露出的意向,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隻怕……由不得你了。”
葉賢既然來了,這鳳菲歌舞團,連同它那位誌在歸隱的主人,都注定要成為他棋盤上的棋子。
隻是,這枚棋子,葉賢打算以何種方式落下,還需慢慢斟酌。
次日,車隊繼續向臨淄進發,途中經過一段不太平整的道路,一輛裝載道具的馬車車輪陷入坑中,駕車的禦者正是富嚴,他努力鞭打馬匹,馬車卻越陷越深,引得沙立等人上前幫忙,卻也一時無措,堵塞了道路。
張泉聞訊趕來,見狀皺眉,嗬斥道:“富嚴!你怎麼駕的車?!”
富嚴一臉委屈:“張管事,這路實在太爛了,不怪我啊!”
沙立在一旁陰陽怪氣:“張管事,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還是趕緊想辦法把車弄出來要緊,耽誤了行程,到了臨淄無法按時排練,你我誰都擔待不起。”
張泉氣得臉色發白,卻也無計可施。
就在這時,葉賢沈良)默默走上前,檢查了一下車輪和坑洞情況,然後對張泉道:“張管事,可否讓我一試?”
眾人都是一愣,富嚴更是嗤笑道:“沈良,你一個新人,懂什麼?彆添亂了!”
葉賢不理他,得到張泉默許後,他走到車轅旁,看似隨意地調整了一下馬匹的套索位置,然後拍了拍領頭馬的脖頸,一股微不可察的生物電流輕輕刺激了一下馬匹的神經,同時他低喝一聲:“起!”
那幾匹馬仿佛憑空生出一股巨力,猛地向前一掙!隻聽“嘎吱”一聲,陷入坑中的車輪竟被硬生生拉了出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過瞬息之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富嚴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沙立眼神陰沉地看著葉賢,張泉則是又驚又喜,拍了拍葉賢的肩膀:“好!沈良,沒想到你還有這手!乾得漂亮!”
經此一事,禦者沈良的名字,算是在歌舞團仆役層中初步傳開,不再是一個完全無足輕重的新人。
而葉賢,則繼續扮演著他低調而神秘的禦者角色,等待著進入臨淄,那風雲彙聚之地。
車輪事件後,葉賢化名的沈良在歌舞團仆役中算是立住了腳,至少張泉一係的人對他客氣了不少,但這也引來了副管事沙立及其黨羽更深的忌憚。
車隊距離臨淄越來越近,團內的氣氛也愈發微妙。
不僅是因為即將到來的重要演出,更因為鳳菲有意在完成臨淄之行後解散歌舞團的傳聞,已經開始在核心成員中小範圍流傳,這關乎每個人的前途,暗流自然湧動得更加洶湧。
這一日,車隊在一處大型城鎮的客棧休整,葉賢剛喂完馬,正準備回房,卻被二小姐董淑貞的婢女小玲姐叫住。
“沈良,二小姐找你,跟我來。”小玲姐依舊是那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但眼神中卻少了幾分平日的輕蔑,多了些許審視。
葉賢心中微動,麵上不動聲色,跟著小玲姐來到了董淑貞所住的獨立小院。
房間內,董淑貞端坐主位,她今日穿著一身水綠色長裙,少了幾分乾練,多了幾分婉約,她屏退了左右,隻留下小玲姐在門口守著。
“沈良,坐。”董淑貞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語氣平和,卻自帶一股壓力。
葉賢依言坐下,姿態不卑不亢:“不知二小姐喚沈良前來,有何吩咐?”
董淑貞仔細打量著葉賢,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我聽張管事說了前日之事,你似乎頗有些急智和手段。”
“二小姐過獎,不過是些趕車馭馬的經驗之談,僥幸而已。”葉賢淡然回應。
“經驗之談?”董淑貞微微一笑,那笑容精明而美麗:“我看未必。我觀察你幾日,你行事沉穩,眼神深邃,不似普通禦者,張泉將你招來,想必也是看中了你的不同尋常。”
葉賢不置可否,隻是靜靜聽著。
董淑貞話鋒一轉,壓低聲音道:“我也不與你繞圈子,鳳菲姐姐有意在臨淄之後解散歌舞團,此事想必你也有所耳聞,歌舞團一旦解散,這二百多人何去何從?我與姐姐情深,不忍見大家流離失所,更不願見姐姐心血就此散去,但團內如今人心浮動,張泉能力有限,沙立更是心懷鬼胎,難當大任。”
董淑貞目光灼灼地看著葉賢:“我需要一個有能力、且……或許能帶來變數的人,來穩住局麵,至少,要確保臨淄之行圓滿成功,讓姐姐風風光光地完成她的宏願,我覺得,你或許就是那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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