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閒微微行禮後,輕聲道:
“首輔大人要是沒事,我們一同走走。”
楊鄴笑著點了點頭,程知閒隨即做了個請的手勢,楊鄴率先而行,程知閒跟在身邊,故意慢了半個身子,這是對當朝首輔的尊重,二人緩慢前行,並沒有著急開口說話,一直等他們下了台階,走出宮門後,在那條筆直寬敞的通道上,程知閒終於開口道:
“今日朝會,楊老一言不發,對於鎮國公的事情,是否存在其他看法?”
楊鄴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那我也想請教尚書大人一件事,今日早朝的這場彈劾,是否是陛下授意你們的。”
程知閒隻是微微一笑,並沒有說開口承認,卻也沒有開口否定,但這就夠了,對於天子授意,他即便知曉也不能隨意透露,否則第二日就會被冠以罪名斬首示眾。能夠不開口,便是最好的答案。
楊鄴會意點了點頭,卻又歎氣道:
“陛下還是有些心急了。這一手棋算不得妙棋。”
程知閒低聲道:
“陛下或許也隻是試探對方的一個態度。”
楊鄴冷笑道:
“隻怕會弄巧成拙,那隻老虎可不是這麼容易對人俯首的。”
程知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太過敏感,他隻是陛下拿出來做戲的籌碼,身為籌碼,隻要做好自己分內之事就好,插手多餘的事情,容易引火自焚的。所以他很巧妙的轉移話題道:
“陛下今日專程將王太師招入宮中,本是想要讓他能夠主動站出來與對方打擂,可惜太師顯然不願如此,隻怕此刻已經招惹的陛下不喜了。”
楊鄴卻搖頭道:
“不見得,陛下若是真的想要與那位打擂,第一個考慮的也該是你這個掌管朝廷軍防的兵部尚書,而不是早已不問國事的王世雍,說不得,陛下叫他來,也是想看看他的態度。”
程知閒恍然,輕聲道:
“所以太師大人才會裝聾作啞,這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啊。他不會參與此事。”
楊鄴輕歎道:
“王世雍終究曾經是那位韓老虎的授業恩師,雙方的關係密切,再加上他在朝中和軍中的威望,若是真的執意插手此事,陛下也要頭疼的。”
程知閒微微頷首,能夠做到兵部尚書,他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輩,立刻將裡麵的門門道道摸了個清楚,而二人談到這裡,也已經走到了通道儘頭的宮門前,在宮門外麵,就是等候各個王公大臣的隨從和車馬了。
程知閒站住腳步,突然對楊鄴抱拳躬身行禮道:
“楊老,若是此計能成,韓萬鈞歸朝,在下必當首當其衝,難免會陷入危難之中,到時候還望楊老能夠救我一救。”
楊鄴看著神色恭敬認真的程知閒,輕輕搖頭歎息道:
“你以為陛下今日為何不在一開始詢問我的意見?”
程知閒抬起身子,微微搖頭,楊鄴淡淡說道:
“因為陛下知曉,若是一開始征詢我的意見,我會阻攔此事,而陛下也知道,如果此事真的發展到了最後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也會替他收拾這爛攤子。所以,他沒有問我,而是先問的你們,將此事板上釘釘,有了你們眾臣的附議,我自然不會在逆流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