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到聖上的回應,祁道庭也不敢擅自起身,一直保持著鞠躬行禮的動作,弓著腰,心裡暗罵腹誹不止。
“再忍一刻鐘的時間……不,不能自亂陣腳,不然的話,一切所作所為,都會前功儘棄。”
心下這麼安慰自己,祁道庭的身體無恙,精神上多多少少有些疲乏,侍候在君王左右,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天色已暗,除了極個彆有官方背景的樓宇還亮著燭光外,整個京師,幾乎就是一片死寂的感覺,安靜得都有些可怕。
“看到了麼?”
聖上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苦等了許久的祁道庭整個人一陣激靈,暗罵不止。
一直以來,都是自己在扮演著引導者、謎語人的身份角色,為何時移世易,連彼此的角色都有了變化?
模棱兩可的問題,可以有無數種延伸的解答,祁道庭自問學識淵博,元域中人無人能出其右,思來想去,除了兩個最為簡單樸實的答案之外,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回答。
把腦袋埋得更低了一些,祁道庭索性放低姿態,異常謙卑地說道:“老朽垂垂老矣,愚鈍得很,還望聖上指點迷津。”
一手以退為進,祁道庭自認為用得挺妙,低垂下去的臉上,也露出了幾絲異樣的微笑。
“指點迷津?”
“難道不是國師,一直在為孤指點迷津麼?”
隻是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就讓祁道庭背脊生寒,握著拐杖的手都差點直接鬆了。
“聖上,老朽……老朽……”
一向能言善辯的祁道庭一下子詞窮了,仿佛整個人都被看得透透的,什麼計謀,什麼部署,全都暴露無疑,沒有一點能夠藏匿得住。
“好了,國師,孤沒有怪罪你的意思。”
“但你也需靜思己過,為何孤隻是提了提,你就會有這種反應。”
聖上還是沒有回過頭來,語調反倒沒有先前那般的低沉陰冷。
“如你先前諫言的那般,接天台已然建立,下一步到底該如何動作,才能夠上接天命,迎接祂們的到來?”
猛地回過身來,聖上眼眸之中的兩團綠火幽幽閃爍,幾如鬼魅,比之於祁道庭身上逸散開來的邪氣,還要邪上幾分。
若說先前的被嚇到,還有幾分裝模作樣的拙劣演技,那麼現在的祁道庭,是真的有些被震撼到了,連倒地的蛇頭拐杖都顧不得去拾,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好幾步。
“聖上……聖上……你……”
磕磕巴巴地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祁道庭心底的驚恐,實在是溢於言表。
“怎麼,孤這副樣子,不正是國師希望的麼?”
“無需賣關子了,說吧,究竟需要何種儀式,才能破開天穹之上的屏障?”
“接天台,破天網,國師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不就是為了這些麼?”
“噗通!”
祁道庭雙膝猛地跪砸在地上,茫然失神,張口呢喃,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