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元城乃是十數年前天元皇朝屈指可數的大城池,蓋因城池東南一帶儘是礦山,奇石礦物的產量多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連綿不絕的礦脈,莫說是百載千載,隻要不出大亂,便是萬年光陰,都不見得能夠將之開采殆儘,真可謂是取之無儘,用之不竭。
偏生就在十餘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天地大災劫,讓長盛不衰的石元城就此凋零。
域界融合,並非簡簡單單的板塊碰撞,而是毫無征兆的水乳交融。
兩域的地界莫名其妙交織在一起,整體大格局或許不會發生什麼明顯的變化,但細微之處的改動,還是相當誇張。
平坦的田地一夜變作聳立的高山,茂密的叢林瞬息化作無底的深淵,各種出乎意料的異變,在域界融合之初,令許許多多人都無所適從,難以接受。
更有不少普普通通的民眾日出勞作,待得日落歸家之際,連家在何方都找尋不到。
山川變幻,地轉星移之類的事情,也同樣在石元城附近發生。
近乎無窮無儘的礦脈不知去往何方,隻剩孤零零的幾個小山包,毫無開采意義。
盛極一時的石元城,也因此受到冷落,失去了朝廷的青睞,也失去了商賈的關注。
隻因地處偏僻,除礦石作物之外又無彆的用途,人群漸漸散去,偌大的一個石元城不說人去樓空,也相差無幾。
幾個無人問津的小土坡,早就被徹底鏟平。
接近一衛重裝甲胄的士卒把守在周圍,手握刀劍斧鉞,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之處。
圍合中央,許許多多赤身露體的大漢拚命揮舞著手中的錘子,搬運偌大的木材與石塊,正投入建造的工作。
濃濃的汗臭味隨風飄蕩,再加上熱浪的升騰,使得臭味更是難聞,連趕工的大漢們自己都有一種作嘔的衝動。
天降異象,北方遍地都是苦寒,石元城地處東北,反倒是難得的例外。
沒有冰雪寒霜,反倒熱浪滾滾,比之於炙熱的夏日還要來得悶燒難受。
工匠如此,守衛在外的士卒們,重甲加身,更覺疲憊,幾乎每一日,都會有不少士卒被活生生地熱昏過去。
沒日沒夜的趕工,工匠們的精神也早就到了崩潰的邊緣。
超過九成的工匠動作都開始發抖、遲緩,再加上需要施工的位置越來越高,整體工程的進度也在不斷放緩。
時不時,便會有昏厥過去的工匠自上方摔落,重重砸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連骨骼都清晰可見。
到了這等時候,自會有負責“清掃”的士卒上來,把將死未死的累贅活生生拖走,扔到遠處早早挖好的骸骨堆中。
“施大人,進度究竟幾何了?”
“這鬼地方,酷熱難當,要是趕不上工期,咱家可如何向老祖宗交代,向聖上交代?”
陰陽怪氣的聲音由遠及近,再加上這聲自稱,不用多猜便知,定然是宮裡來的公公。
一把山羊胡的施成乃是營造司主事之一,被工部侍郎時子明分派了秘密營造接天台的任務。
本以為是個肥差兒,是上頭對自己青睞有加的意思,哪知石元城十餘年間已破敗到這等地步,實在是有些汗顏。
再是大的官兒,麵見內監的時候,難免都會有些拘謹,更遑論這位黃公公,還是內務府總管太監親自派下來監督的監軍,一點都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