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兄何故有此一問?”
洛一緣不由得有些好奇,也很想知道,閻羅天子究竟出於何種目的,才會問出如此唐突的話來。
陰曹地府與其說是一個藏在地下的組織,倒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守望互助的聯盟。
縱然是創辦者閻羅天子,對於各個遊魂野鬼也沒有多少真正意義上的約束力和命令權。
若要有所行動,除了極個彆的情況之外,靠得也都是大家的自願自覺,從沒有強迫之說。
“這……本王的確有些唐突,隻是事關重大,本王也不得不多問一聲。”
四下寂靜無人,又有壁障遮掩,閻羅天子也不在扭扭捏捏,而是歎了很長很長的一口氣,方才說道:“若是洛莊主的推測真的能夠達成,屆時我等擁有一戰之力之輩,麵前都明明白白擺著兩條路。”
“其一,也是原始之路,與誅邪聖殿及天元皇朝的抗爭,儘力拖延天外魔劫的降臨。”
“即便終有一日,魔劫避無可避,我輩中人還能夠死守玄元域,豁儘一切代價,為……為子孫後輩謀個未來。”
說著說著,一向能說會道、能言善辯的閻羅天子也不禁語塞,似乎是念及什麼過往,隱隱還能聽到哀歎之意。
“這條路,就算沒有洛莊主的推測,也是我等正在苦心籌備、積極謀劃布局的事,奈何希望渺茫,可能連我等自己都看不到什麼希望。”
“其二,便是前往玄元域外的天外之地,力求將那些天外邪魔斬儘殺絕,從源頭將魔劫給解決。”
“隻是這一去,也不知何時才能夠歸來,更不知究竟能不能歸來。”
“天外邪魔何其可怕,一點點小手筆,已可攪動天大波瀾,僅從一些細枝末節,就能管中窺豹,叫本王感到心寒。”
抬起頭來,看著被厚厚的雲層包裹遮掩的天穹,閻羅天子感慨道:“名為深入敵方,斬首誅惡,實則與送死,並無太多區彆。”
“是以,本王也要問一下洛莊主的意見,是否有意赴死。”
至真至誠的語氣,也看不出有任何的作偽,閻羅天子所說的,的的確確乃是由衷肺腑之言。
個中道理,做出大膽假設的洛一緣,又豈會不明白?
隻是有的東西,不挑得明明白白,始終都會有一團疑雲隔在其中,一個不慎便會令人心生誤解與隔閡。
“易地而處,不知閻王兄會作何抉擇?”
洛一緣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也沒有正麵回答,反倒是將問題再度拋回給了對方。
掌心微微發熱,洛一緣能夠感應到,虛妄神劍的晶石,正散發出某種不為人知的能量,似乎對於答案也相當好奇。
“本王麼?”
閻羅天子的語氣一僵,似乎也未料到洛一緣打得一手好太極,緩了一緩。
兩人都不沒有繼續言語,任由氣氛變得冰冷了起來。
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饒是閻羅天子,也要幾經思索,方才能夠得出結論來。
“若是本王的話,大概率會選擇去往天外。”
沉吟再三,閻羅天子還是給出了直截了當的答複,並沒有含糊其辭。
“明知是死路,還要堅持繼續往前走的,是蠢人,而非智者。”
“但走上死路的同時,始終還存在著為玄元域開辟新希望的機會。”
“哪怕機會隻有渺茫到比滄海一粟還要誇張的微小,那種使命感,也很有趣,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