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洛一緣隻是冷眼旁觀,不置可否,也不會伸出半隻手予以援助,就算他的確有這個本事。
路都是自己選擇的,上前搭救,等同於強製扭轉了應玉堂的前行之路。
能夠在芸芸眾生之中脫穎而出,走到堪比神脈境的地步,每一個人都有著堅定的路途與信念。
哪怕應玉堂真的葬送在萬厄長生碑之下,令將來對抗滅世魔劫少了一份力量,那也隻能哀歎一聲,惋惜一陣,唯此而已。
第十步,距離萬厄長生碑隻剩下最後的三步,似乎隻要往前躍出一個大步,再伸伸手就能夠夠得著。
可血神氣早已稀薄到無以複加的地步,不斷對抗著神物的神力,就算是血神珠的消耗都吃不消。
暴露在外的肌膚早已潰爛不堪,不斷向外淌著膿水,應玉堂的視線都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毒素在身體裡極速加劇,很快,五臟六腑也失去了血神氣的護持,開始絞成一團。
“都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怎麼能就此作罷!”
強忍著無邊的痛楚,不信邪的應玉堂再度向前邁進一步,也就是第十一步。
一步之差,天差地彆。
天旋地轉已難以形容此時的感受,天地仿佛在此顛覆,萬物由此扭曲、變形,完全不複應有的形態。
近在咫尺的高大石碑,也變得色澤瑰麗,五顏六色爬滿其上,瞬息萬變。
眼耳口鼻,都萌生出了強烈的刺激,猶如被一池黑水吞沒,包裹其中。
酸軟的手腳,麻木的軀殼,就連一丁點兒的力氣都用不上,如不通水性的溺水之人,被水淹沒,不知所措。
無法呼吸,無法運功,甚至於什麼都做不到,瀕死的恐懼,徹底淹沒了應玉堂。
對於生的渴望,終究還是在危急關頭壓過了一切。
踏出了半隻腳的他,果斷收了回去,並且向後退出了足足一個大步的距離。
退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也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再也沒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毒素源源不絕地排出體外,外表的傷勢也以極快的速度進行修複,應玉堂茫然地拍打著身上的每一處部位,找尋著存在的痕跡。
“我……我還活著麼?”
險死還生,連“老夫”都顧不得自稱,足可見應玉堂現在的精神恍惚,已然達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
“唉,果然,神物有靈,你非是其主,強行要驅使,隻會引得神物的自行反擊。”
“吃一塹長一智,應兄,看來你的緣法,還沒到。”
血神珠晦暗無光,洛一緣看得大搖其頭,無奈之下,隻得渡過去幾縷真元,方才助其完全恢複狀態。
回過神來的應玉堂心有餘悸地又連著後退了好幾步,躲得遠遠地,方才感覺到幾分心安。
最後的那一步,若是真的踩實了下去,恐怕現在的他,早已化作一攤血水,死得不能再死了。
“多謝洛兄搭救,你……又救了老夫一次。”
衝著洛一緣報以微笑,應玉堂到底是閱曆豐富,很快就重新拾回了心態,抬頭挺胸,一如曾經。
“看樣子,老夫的確是無緣,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