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於傳奇般的故事,完全無愧於神話之名。
無論是機緣巧合獲得至寶古琴,開啟修行之路,還是武功一飛衝天,平步青雲,風若雲的一生,全然超出了常人理解的範疇。
哪怕應玉堂與洛一緣自己的人生經曆也可稱得上充滿奇幻色彩,可與之一比,都免不了要遜色幾分。
這幾乎就是完完全全誌怪逸聞小說主角的模板,稱之為天命之人,天之驕子,的確不為過。
久而久之,兩人也能夠理解其灑脫不羈又謙遜有禮的外表下,無可壓抑的自負之心,是如何誕生。
自負帶來的後果,便是自縛。
滿以為能夠成為真正掌局之人,主宰世界,萬事萬物都予取予奪,直到受到真正的打擊,方才明白所謂自負的資本,究竟有多麼的可笑。
那一尊前所未有的蒼天魔臉,猶如象征著某種不可違逆的絕對意誌,以摧枯拉朽之勢,一舉擊潰了風若雲引以為傲的修為。
什麼神脈,什麼秋風真解,在絕對的意誌麵前,就如白紙一般可笑。
蚍蜉撼樹,並非是錯覺,而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在那一刻,一向順風順水,從未遭遇過逆境的風若雲,第一次明白,無力回天的殘酷,以及不可力敵的恐懼。
僅僅隻是一擊而已,或者嚴格說起來,連一擊都算不上。
蒼天魔臉僅僅隻是瞪了一眼而已,就將他的攻勢徹底擊潰,還令其身受前所未有的重傷,重到無以複加的地步。
如若不是古琴感受到宿主性命垂危,自行護主,恐怕風若雲的身軀早已四分五裂,化作萬千齏粉,亦或是被邪魔氣息當場同化,淪為毫無自我意誌的邪魔傀儡。
絕世神物終究是絕世神物,至寶級的存在,遠遠不是什麼平凡物件可以比擬。
古琴為他攔下了致命一擊,也給他爭取到了足夠的喘息與逃竄的時間。
蒼天魔臉再是強大,在玄元域中,也要受到相應規則的束縛與壓製。
縱橫交錯的雲氣彙聚成鎖鏈,試圖將蒼天魔臉鎖入天羅法網之中。
自天穹雷池降下的一道又一道充滿毀滅力量的劫雷,則沒有一絲間隙,密集地劈在蒼天魔臉的眉心處。
邪氣翻湧沸騰,儘力掙紮抵抗,試圖凝聚出第三擊,將風若雲當場帶走。
奈何風若雲隻是挫折遭遇得少了,並不是真的毫無見識,愚蠢至極。
明知不可力敵,絕無一絲一毫的勝算,他才不會傻乎乎地站在原地與蒼天魔臉繼續對撼。
趁著古琴爭取到的間隙,強忍著無邊的落差與心中的悲痛,風若雲一把將古琴的殘骸全都卷上,鼓起最後的一絲真元,化作流光撕裂長空,向著大本營笙元城遁逃。
古琴即便是碎作萬千,殘存的遺骸也蘊藏著不可估量的神力,暫時幫助他壓製住滔滔不絕難以彌散的邪氣。
緊趕慢趕,總算是逃回了笙元城極樂軒,三名弟子又因為協助城守府辦案,遠離極樂軒,這才讓他唯一的牽掛也稍稍放下。
邪氣駐留於身,自身狀況又岌岌可危,並無對其形成壓製之力,隨著時間的推移,古琴殘留的力量也開始慢慢減退,壓抑的危機終於瀕臨爆發。
極樂軒十四名忠實的家仆,麵對邪氣的傾瀉,毫無抵抗之力,成了最早的一批犧牲品。
“這便是陪伴了風某多年的至寶,浮風七弦琴。”
“可笑,風某還一直以為,就算魔劫真的到來,自己也能仗著至寶逃往天外,星海浩瀚,總有一處藏身之所,現在想來,實在是,天真,愚昧,蠢鈍如豬!”
完全沒有半點避忌,將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直到現在,風若雲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淺薄與愚鈍,知曉覆巢之下無完卵的基本道理。
要不是洛一緣、應玉堂兩人來的時機剛好,非但他將躲入萬劫不複的深淵,永世不得超生,就連整個笙元城都要一同陪葬。
袖袍一甩,浮風七弦琴的殘片被氣勁裹挾著卷除,飄至兩人的麵前。
隻有最大的部件,尚還存在著幾縷微光,其餘部件都黯淡異常,內裡神力靈氣枯竭,神物蒙塵,實在是可悲可歎。
“宿主啊宿主,你給吾塞進一堆難以消化的惡心玩意兒,是何用意?吾也未曾虧待宿主分毫。,你卻恩將仇報,著實是,唉。”
“等等,這股氣息,是破碎的絕世神物?”
“浪費,真是浪費,豈有此理,吾可是嗅到了美味的氣息,才勉強蘇醒過來,這一地的殘骸,卻早都被邪氣汙穢了本源,實在是難以下咽。”
虛妄之魂那喋喋不休的抱怨聲在洛一緣的靈魂深處響起,機械化的韻味不再,反倒多了幾分懶散悠然的味道,看起來狀態應該恢複了不少才對。
“也罷,這堆惡心的玩意兒雖然難吃,品質還是相當不錯的,奈何食之無味,宿主你究竟是從哪兒弄來的?”
“罷了,吾不問就是,宿主的秘密,不應是吾去揣度的,就這樣吧,吾吃完之後,自會再度沉眠。”
聲音逐漸淡去,虛妄之魂應當並不怎麼排斥高品質邪氣的存在,隻是會嫌棄它的味道罷了。
邪氣被抽離了超過七成,剩下的不足三成雖然同樣存在著不小的威脅,但一時三刻,還真未必能奈何得了風若雲。
神話終究是神話,神脈不滅,真元便能慢慢補充,餘下的邪氣,可以慢慢鎮壓煉化,不至於產生立竿見影的後果。
“兩位,一切因由,風某已如實相告,其中連珍藏百多年的秘密,都未曾保留。”
“兩位口中的言王書信,風某也確實沒見到,估摸著以祁道庭的手筆,必然不會留下半點痕跡,送信之人,怕是早就被滅了口。”
“現在,兩位可以說說,來找風某,究竟所為何事了吧?”
邪氣的隱患暫除,可惜曾經那個自信滿滿的西風散人再也回不來,徒留一個憔悴、疲憊、滿臉迷惘的風若雲。
洛一緣並不應話,隻是直勾勾地看著身前的浮風七弦琴碎片殘骸,若有所思。
風若雲心中忐忑,眼下的他狀態不佳,若麵前的兩人真要不講道理,他就算有心反抗,也是無能為力。
傷,終歸還是太重了,就算拔除了大半的邪氣,一時半會也恢複不了多少戰力。
喜歡孤影行請大家收藏:()孤影行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