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攸目光如炬地掃視過帳內眾將,指尖在案幾的輿圖上重重一點。
待最後一道軍令如驚雷般落下,他緊繃的肩背才微微鬆弛半分。
目光緩緩轉圜,最終落在站在後方、身姿尚顯青澀的幾個兒子身上。
段銳緊攥著拳,指節泛白;
段金則下意識挺了挺腰,卻難掩眼底的緊張。
他對幾人抬手招了招,等他們垂首斂目快步上前,靴底在地麵踏出輕響。
這才壓低了聲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沉聲說道。
“如今,蟲族已經發動總攻!”
“中原地區靠著陣法屏障,暫時沒什麼損失!”
“但是分封給你們的諸侯國,此刻正被蟲潮啃噬邊境,城牆崩裂處能看見蟲群湧動,逃難的百姓在荒野裡哭嚎,損失不小!”
“所以,這段時間你們必須摒棄雜念、日夜不休地抓緊修煉,爭取早日突破先天!”
“等修煉有成,再回到你們的封地,用手中的刀劍護好每一寸土地——那裡有等著你們的百姓,有你們的責任!”
段攸說完,對著身後始終如青鬆般挺立的高順招了招手。
高順應聲上前時,甲胄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指了指段銳幾人,眉宇間緩和了幾分,語氣也添了些許期許,一臉溫和地說道。
“元助,這幾個小子,暫且歸你麾下!”
“你帶著他們,前往最前線的緩衝地帶曆練一番。”
“那裡蟲群最密,靈氣也最雜,最能逼出潛力!”
“等幾人回營,我會安排惡來、仲康用‘淬體靈泉’幫他們梳理經脈!”
“我希望,你能在七天之內,讓他們獲得感知天地靈氣流動的能力!”
聽到段攸的安排,高順嘴角不受控製地輕輕抽搐,連頷下的短須都顫了顫。
讓他帶著陷陣營上戰場殺敵,他能提著長槍衝在最前,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讓他操控陣法清剿蟲族,他能盯著陣盤三天三夜不眠,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可讓他帶著幾位皇子上戰場修煉,這讓這位素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猛將,突然感覺後頸冒起一層冷汗。
原本挺得筆直的腰杆,都下意識地彎了半寸。
有道是,戰場之上,刀劍無眼!
雖然在他眼裡,那些蟲族士兵不過是皮糙肉厚、動作迅猛的蟑螂,一刀能劈成兩半。
但對於這幾位體質與尋常富家子弟無異、連刀劍都沒怎麼碰過的皇子來說,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最低級的蜥蜴獸青灰色鱗甲閃著寒光,一口能咬碎青石;
吐著毒液的蝮蛇盤在斷壁後,口涎滴落處草木瞬間枯萎成黑灰;
防禦塔的根莖在地下盤結如網,頂端尖刺泛著幽綠,木刺射出時能穿透三層鐵甲;
更彆提躲在外太空的星際蜘蛛,黃色能量球如同導彈一般。
這幾位皇子稍有不慎,就可能連呼救都來不及,當場殞命。
想要在戰場上不出現意外,自己必須調派最精銳的親衛,開啟八卦陣,以真氣為盾、以陣眼為樞死死護住他們。
可這樣一來,原本能衝殺在前的陷陣營要分去大半兵力,怕是連清剿蟲巢的進度都要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