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誌才緩緩坐起身子，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
他先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灑脫的笑容，慢悠悠地回話。
“陛下說笑了，現在的我，修為已至金丹巔峰，體內早已充滿了天地之炁，隻差最後一步便可觸摸到元嬰之境。”
“那些古籍我翻了不下百遍，其中的道理早已爛熟於心。”
“至於燈紅酒綠的生活，陛下建造的西域新城我也去體驗過了，那裡的繁華與異域風情確實令人耳目一新。”
“可無論我做什麼，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欠缺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始終無法達到圓滿的境界。”
“眼下我實在想不到該如何尋找這個突破的契機，陛下覺得，我是不是應該繼續在紅塵中曆練一番。”
“再近距離體驗一下人間百態，才能找到那關鍵的頓悟？”
戲誌才說完，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與悵惘。
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酒液順著他的喉結滑落，留下一道晶瑩的痕跡。
聽到戲誌才的詢問，段攸微微一愣，手中的酒杯下意識地停在了半空。
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當年突破元嬰的契機，是源於對前世記憶的執著與釋懷。
所以從西域新城離去之後，心結解開，修為便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但戲誌才不同，他沒有自己這段跨越時空的經曆。
在他眼裡，所謂的西域新城，或許與安息、羅馬的城市並無本質區彆，隻是人文風貌與大唐略有不同罷了。
至於說能從中獲得特彆的感悟，恐怕很難引起他的共鳴。
所以，他想要突破，必須找到屬於自己內心真正執著的東西，那個能觸動他靈魂深處的關鍵點。
想到這裡，段攸晃了晃杯中的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轉，映出跳動的火光。
他看著戲誌才眼中的迷茫，語氣放緩，笑著問道。
“誌才，你靜下心來想一想，你這一生，究竟是為何而活？”
“為何而活？”段攸的問話如同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讓戲誌才瞬間陷入了沉思。
他的目光漸漸飄遠，仿佛回到了遙遠的過去。
年少時，他跟著師父在山中讀書學藝，那時的他，心中隻有一個簡單而堅定的信念。
依靠自己的努力，逆天改命！
哪怕出身寒門，一無所有，也要憑借胸中所學，在這亂世之中闖出一片天。
坐上那象征著權力與榮耀的高堂之上，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戲誌才的名字！
那時的他，意氣風發，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憧憬。
可如今，他已輔佐段攸統一了中原，建立了強大的大唐，甚至將影響力擴展到了西域乃至更遠的地方。
他想要的功名富貴，早已唾手可得；
他想要的權力地位，也已無人能及。
可為什麼，當所有的目標都實現之後，他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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