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老沒有急著喚醒陳石,其實原因很簡單。
在沒有穩定其紊亂的內息之前,貿然喚醒,極有可能傷及識海,留下隱疾。如果有人先為其平複淩亂內息,趨於平緩之後再睡上一覺養足了精神,再自然醒來為最佳。
這個任務自然又甩手給了五師兄,誰讓他現在閒著呢。
五師兄說乾就乾,就在一邊給陳石療著傷。
雖然說是療傷,但卻並沒有出現楊勇所期待的畫麵,隻是瞧見五師兄雙手分彆在石頭周身巡遊,或按、或拍、或點……如此反複,擱後才在腦袋上按摩了好一會,陳石身上沒啥反應,五師兄頭頂之上倒是微微升騰起一陣白霧,把楊勇看得一愣一愣的,非得說這是傳了石頭百十年功力,纏著師父給他也來上一遍。
辜老拗不過他,才把準備給楊勇疏靈散淤六師兄給換了下來。
本來就是把凝聚過於凶盛的靈息以外耗的方法替其消融一些,再輔以血勁百脈之法便無所憂了,楊勇非得鬨騰讓辜老給他傳一些功力,免得落後於石頭。
辜老要是不給他點什麼,豈能對不起親自出手一趟?
既然舒服的修仙日子你不要,那就給你找點罪受。
靈息凶盛,又不是隻有驅散消融一種辦法可取,還可以擴其納容所限嘛。
隻見辜老左手攏火紅氣氳、右手凝蒸騰白氤,左一掌貼合胸腔心脈左近,不消半刻楊勇就有些灼熱得有些受不了了,苦苦有些掙紮,辜老眼疾手快,飛快幾指連點,剛才還欲揮動的胳膊腿,瞬間沒了氣力,軟趴趴的癱在床上。
繼而左手持續自心脈往外延展而去,途徑之處血氣蒸騰、大汗淋漓,辜老右手隨之而覆,蒸騰白氤隨形勢而灼,觸之卻是一片冰涼,正好可以平緩血氣翻滾。
楊勇正稍緩前一刻帶來的嗤痛,享受著片刻的清涼,可還沒等他稍有呻吟,左手行運的方向嗤痛續而贈行,右手後又撫慰灼傷……如此反複,周而複始不下三四次有餘。
周身巡遊一遍便將近半個時辰,如此反複即便是辜老也已經氣喘籲籲,這也是為什麼要替換下六師兄的原因,給自己家孫兒開小灶,豈能假手於他人?哪怕自己的徒弟即使也願意。
幾經折騰過後,楊勇總算還是強撐了過去,情緒上也不再像剛才那般亢奮胡鬨,此刻趴在床上就算辜老的點穴禁錮已然失效,也不想再挪動上半分。
辜老此番為他拓脈行血,還真不亞於將自己苦修的功力傳法渡功給他,如果要以時間來算,至少也讓楊勇便宜得三兩年的苦功。此時的楊勇經脈拓量已經不亞於五氣朝元境界之後的體魄,得知如此過後,楊勇也顧不上疼了,聲情並茂的纏著辜老爺子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肯定是不成了,真有如此捷徑,修行之路上又何至於如此空曠寥寥無人?
其實兩位師兄心裡也明白,並非辜老偏袒,陳石所受之傷本就與形骸無關,即便梳理也僅僅是疏導其自身靈息法力,更無需任何外息引內拓容。加上其五氣朝元境界本就是肌體之極致,屬於拓無可拓。
而楊勇不一樣,是其本身納容不足,而攝取又有富足,消融疏散僅為權益之法,算是白白把獲取的法力消散於空中。才可以像剛才辜老那樣,直接強行拓充經脈納容。
這種方法非修為大成之人方能施展,且條件也極為苛刻。首先是對施法者沒有任何利益,風險反而還挺大的,稍有不慎也許就會傷及經脈、氣息反噬等。屬於是那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自然非至親之人不可信,非摯愛之人不可為。
陳石雖有受神魂之傷,但其精力並沒有多少耗損,由五師兄為其疏順紊亂靈息之後便悠悠醒來,而醒來的第一句就是:“好濃的血腥氣,好重的殺孽。”
辜芙蓉一直觀察著場中情形,聽聞石頭突然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語,當即便與自己剛才的疑惑關聯了起來,而她又對這種靈異怪誕尤為感興趣。
連忙追問道:“什麼血腥氣,什麼殺孽?你都看到了什麼?”
辜老和兩位師兄當然知道他所說指的是什麼,互相看了一眼已是心照不宣。
其實這件事本來跟陳石幾人沒有多大的關係,那些雜役和藥農一直受四師兄統轄,平時也不會有太多的交際,況且那些人經脈受製,斷無行功之可能,實在不會傷到穀中眾人。而且他們終生都不再可能離開此穀。
但是既然陳石無意之間已經碰到此事,就準備把這一切告訴給他們,不然以他們幾個好奇寶寶的性格,不追根溯源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這些事情遲早也會交代給他們,又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辜老攏衣袖攜清明之法揮向陳石,雖然紊亂內息得撫,但神識尚未清明。
問道:“陳石徒兒,你都看到了什麼?”
窗戶已經關上,但陳石還是感覺到一陣清風拂麵而來,神智也清醒了不少,看著堂中坐著的師父和師兄,心緒也寧靜了下來,這才慢慢回憶道:“死了好多人,到處都是殘肢斷臂,放眼望去全是血流成河,腥臭之氣足以讓人窒息。哪人是誰?為什麼他僅僅看了我一眼,我就再也無法動彈了?仿佛案板魚肉,任人宰割。師父,那便是殺氣嗎?”陳石平日裡對事情也有所揣測,此時親身經曆,自有對應。說著,一臉迷茫的看向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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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老沒有直接回答陳石所問,而是繼續問道:“你再想想,那是你親眼看到的嗎?”
陳石不免有些疑惑,不是我看到的,難道還能是彆人看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