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幾人想法太天真了。
新椅子從來就是個諂媚奉承、溜須拍馬之輩,他能有今天的位置,一部分原因是前輩餘蔭,而更多的就是他總能把握住某些人的心思,財、色、權,總是運用得恰到好處。
他雖然擁有慧眼如炬的眼力,看重的卻根本不是濟世救人的良藥,而是把陸南亭苦心栽培的藥材明珠暗投,儘斂取的那些延年益壽、興腎助陽之物性的藥,其用意自然也已經不言而喻了。
現如今的社會,許多宗門已經不能獨存了,或多或少都必須控製在掌權者的手中。
藥王穀宗門特性的關係,更是很早以前就一直棲身於朝廷,當然也不是例外。
新椅子插手藥田過後,威逼利誘之下,不止一次肆意采摘田中珍貴藥材,還招攬了一些願意屈膝的杏林高手專門為其配置他所需要的方劑靈丹。
在辜老爺子的安慰之下,陸南亭原本就是這樣妥協一些也就罷了,誰知道這變相的縱容使得他越來越是變本加厲。
這其中原委,白師兄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師父卻一直都隻是退讓、妥協。
這也在無形之中,一次又一次的傷了陸南亭的心。
這也許就是另一個原因。
陸南亭因此跟師父吵過、鬨過,卻總是沒辦法從根本上解決過問題。不過,奇怪的是在一些時日之後他突然就什麼都不再提及了。
說以後他願意來采摘,也就任由他采摘,大不了自己再種就是。
辜老有一次愁眉苦臉的跟白師兄提起過,其實他清楚四師兄心裡很苦,就是不知道這種苦,會不會釀成什麼惡果。
白師兄也問過師父,為何要這般縱容那種人敗壞?
師父卻總是有些隱晦的說道:“廟堂金簷沿,羽輕無力飛。”
現如今想來,師父可能是一直苦心權衡在傳承肩責和黎民邊苦之間。
原來事情緣由竟如此粗鄙簡單,魍魎聽完,眉宇之間的疑慮已經被深深的厭惡所取代。
陳石也覺得這事很是荒唐,難道就沒有人明理其中,製止這種糜爛之舉嗎?
白師兄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跟明根清淨的陳石怎麼解釋。
反而是小叔祖無所顧忌,坦言說道:“為何要製止?即便是先前皇帝,不一樣迷戀長生久治嗎?況且,在他們眼中,你們頂多隻是為他們服務的禦醫而已。”
陳石一時錯愕,他好像突然有些明白四師兄的憋屈無奈了。
一方麵他借助了許多他們提供的便捷,才能有如今成就;即使自己剛剛體會淩駕於凡俗之上的境地時,突然發現也沒辦法脫離陳俗腐儒之中。
那麼自己堅持的理念根基又到底何在呢?
既受製於人,修行之路又該從何談超脫?
其實小叔祖還有一句話沒有明說,因為他清楚,上權是如何針對他藥王穀的,他藥王穀就是如何針對梅溪森境裡的他們的。這種權衡裡的肮臟就是有些人一輩子也不能理解的存在,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從師父跌入封魔穀之後,陳石不止一次覺得白師兄所思所想隱約已經有了變化,就連行為舉止好像都失去了往日的灑脫。
“還有那十三離人。”
陳石聽得明白,四師兄鑄就今日之舉,其身邊的十三離人肯定有脫不了的乾係。本來十三離人一直都相當於隔絕於世人之外的存在,包括藥王穀弟子和那些聚居此處的農人、莊戶。
可就是師父這些年都沒有發覺他們的不同尋常,這隻有兩個理由。
要麼,他們隱蔽的很好。
要麼,藥王穀有故意包庇之疑。
白師兄的意思,就是堅決掩蓋這第二條理由。
雖然陳石當時還不明白白師兄這麼做的深意,但多少還是能理解他這麼做的理由。
十三離人是受製囚禁於藥王穀中,但事無大小都依舊受製於上權之手,如今更是有重大逾越之舉,上頭肯定會追規問責。
而如果加上四師兄參與其中,和他們放出妖獸相繇的罪責,那麼藥王穀就肯定不能避免“滿門抄斬”的處罰。
為了間接保全藥王穀,以及撇開與其他師兄弟之間的罪責,就必須撇開四師兄陸南亭的關係。畢竟,當初他們就是這麼定責離人侯吉的。
魍魎肯定不會理會白師兄的小心思,小叔祖更不會介意這舉手之勞。
隻是陳石仍舊有些迷糊,然後問了一句:“那具體要怎麼做呢?”
白師兄沉默不語,小叔祖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魍魎幽幽的,不知道是回答陳石,還是其他人。
“他們的處境不需要你們現在去揣測。如果說有,那就是破釜沉舟的極致追求。”
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過了一會兒,白師兄才另外問道:“那他們為什麼要放出妖獸相繇?”
如果說他們為什麼要花費這麼大的代價釋放出妖獸相繇,小叔祖可能說不上來。但同為妖屬的他卻是清楚相繇的情況。
上古妖獸相繇乃水神共工臣屬,九首蛇身,喜食人,所到之處儘是澤國,後被禹斬殺,其妖身也被天神所鑄高台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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