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做到在於事在人為,又與宗門何乾?
陳石自然清楚二師兄不僅僅是這個意思,所以乾脆沒回答,而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果然,二師兄也沒一定等陳石回答。
繼續說道:“古有神農嘗百草,惠濟萬代;後有扁鵲創切診之法,恩澤千秋;再有皇甫懿論針灸五行,效施之人何止百家?
我門祖師,世人稱藥王,又豈僅僅是我一門之祖師。
你明白了嗎?”
這下陳石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心結到底何在了。
說來慚愧,陳石雖然拜入了藥王宗門。
但現在看來,他隻是拜在師父辜老爺子門下而已。
從一開始,他的格局就沒有打開。甚至還一度受思想的影響,局限於江湖的角色。
就像他的修行,得來易,好騖遠,卻偏偏又正好見證了師父之藏拙。
讓他,甚至可能還包括楊勇,都有了枝繁不與葉茂相關的常識誤解。
自己會失去法力,又有幸以諦聽之法得知其實不止關乎城隍之故,也明白他這是好意幫助自己。
但故就是故,不應有好意、壞意之彆。
有故,知因,當解因,而不是當認,實不得。
陳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失去法力,實乃修行有缺。然而陳石卻沒有想過接下來該如何去解決這個問題。
甚至還一直下意識的規避以為誤失師承的原因。
難道說那些醫家大聖就不是自己的師父了?既是,但又何必一定要與師父辜老爺子互有區彆?
就像二師兄說的那樣“濟世蒼生、心懷天下。”隻要記得這句的責任,就一直都是藥王穀弟子。
陳石終於放下了心中的那塊石頭,就連連日以來的困乏都一掃而空。
輕吐了一口濁氣,對著話筒說道:“我明白了,謝謝師兄。”
二師兄:“嗬嗬……你明白了就好。再說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陳石明白二師兄這是開玩笑,也是有些擔心的問道:“二師兄,你方才說有靳家兄妹和其他人一起馳援梅溪秘境,我沒想到妖族之亂會如此嚴重,就隻留下白師兄和小叔祖倆人應對。
我們是不是也該馬上回穀,看能不能儘上一份力。”
二師兄:“你不是法力儘失嗎?辜芙蓉現在已經不知所蹤,幸好楊勇跟在你身邊也好有個照應,石老爹和紅衣也應該能護住你倆周全……秘境中的事,我自有其他的安排……師父應該也與你們說過“天選之人”的消息……浩劫將至,雖然沒人能清楚這其中具體有何關係,但有一點是很肯定的,那就是你們越安全、將來越強大,就一定沒錯。”
二師兄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好大一堆,陳石聽得明白,卻不理解這裡麵有什麼關聯。
隻能如實說道:“我法力雖失,但神識還在,隻是能做的事情可能不多。”
二師兄:“不需要你做什麼,秘境之中有你白師兄他們應該足矣。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儘快恢複法力,然後能增長多少實力就增長多少,你越是強大,對你,對我們,對將來就越有保障。
不過,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一切隨心循跡,懂嗎?”
話裡的關切,陳石自然能懂。
也好在他一直沒有以“天選之人”自居,而且他很清楚,就是辜芙蓉和楊勇,一樣也沒有這樣的“自覺”,就好像這本就是一個稀疏平常的詞彙。
不得不說,這種心態才是最難得可貴。
雖然以二師兄的情報網,他清楚很多事情,但依舊還是在電話裡向陳石問了很多問題,也告訴陳石很多可能會遇到的問題,一是讓他有個準備,也是為了給他有個可參考的答案。
直到村支書過來告訴陳石,通話時間已經到了,再打下去就該欠費了。
陳石這才依依不舍的跟二師兄告彆。
雖素未謀麵,但又說不出的親切。
二師兄安慰他說,等再過一段時間,也給他們師兄弟都配備一個可以隨時通話的通訊工具,這樣既方便交流感情,又可以有要緊事可以隨時聯係。
掛斷電話,陳石又靜靜地坐了好幾分鐘,這才起身叫醒早趴在一旁睡著了的楊勇。
楊勇還以為陳石是叫他繼續背著回去,即使還有些迷糊,也依然毫不猶豫的蹲下了身子。
陳石愣了一下,然後笑嘻嘻的問道:“你乾嘛?”
楊勇:“不是要背你嗎?趴上來啊。”說著,還往靠近陳石的地方挪了挪。
看著如此實誠的楊勇,又如何不生出親近之情呢?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軟言細語的說道:“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回去。”
瞬間有些清醒的楊勇,望著陳石眨眼問道:“你有勁了?”
陳石點了點頭,明白自己先前之所以全身酸軟無力,其一是因為心智神識耗損過巨,而另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自己得了情誌病。
情誌病不是病,但它嚴重的時候一樣會要了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