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陳石吐納剛剛結束,辟穀之術也有所小成,可謂是精神奕奕、神采飛揚,就連意識境所見都明顯與往日有了些許的不同。
而且剛才,他從冷冽的寒風之中也仿佛嗅到了一絲與往日裡不同的味道,仔細辨彆之下又發現自己根本不能描述其到底是哪裡不同。
思考良久過後才逐漸清晰,如果說非要用一個字來解釋的話,他隻能用一個“新”字來概括這其中微妙的變化。
這也才恍然大悟這其實到底意味著什麼。
等日上三竿,陳石放下了再繼續一探究竟的想法,畢竟今天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就前幾天的日子,陳石很明顯感覺到了楊勇的氣息有了變化。
忽然就感覺此時的楊勇才是那個真正的他,也就像是一個高度近視的人,終於看清楚了一個本來就很熟悉的人的臉。
明明很習慣,卻又是新穎。
這種感覺,陳石自然也是熟悉的。
不過上一次煥然一新的對象是他身邊的萬物,而這一次的對象換作是楊勇而已。
陳石清楚,這應該就是楊勇即將破關的征兆,也就是說從這一刻起,楊勇也已經是半步踏入大成境界的修行者了。
雖然他還沒有真的醒來,也還需要在神識世界鞏固境界。
畢竟誰也不能像陳石那般,泰然自若的對待一個彆人的夢寐以求。
就算以楊勇的心性之佳,也還是沉浸在他更為開闊的視野之中,他很清楚自己已然攀登到了何種高度,甚至他還很明白即將麵臨的又會是怎樣的一種責任。
所以,這最後的七日裡,也是楊勇的沉澱之日,就像一顆熟透的果子即將掉落枝頭。
仔細梳洗一遍過後,端立於楊勇麵前,與生俱來的氣質呈現於表。看著眼前被包裹在類似於一個雞蛋殼裡麵的微微邋遢男子,陳石還是有些忍不住的偷偷想笑。
其實也是因為陳石有一日裡猛然發現結界內的楊勇有了變化,不僅胡須長了,還粘在一起亂糟糟的,眼角還掛著那些時日因為情緒悲憤而溢出來的些許穢物,甚至嘴巴周圍還有一些咬牙切齒濺落出來的結痂白沫。
城隍師父布置的結界雖然能隔絕部分驚擾震動,但它也並不會隔絕那些本來無害的氣息流動,所以還是上次陳石失手打破房屋牆壁,就算是在這天宮之內,也還是激起了大量的塵土飛揚。
歸根結底這些都是諸行之物,散落過後其實一般也與世間塵土並無二致。
陳石失手,他所布下的五行結界自然也跟著土崩瓦解、蕩然無存,也就更加免不了楊勇落個灰頭土臉。
事後,陳石雖然也想為他打理打理,但實在是有些擔心會再次驚擾到他,最終也沒能順遂心意。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實在沒有把握能在不動聲息之間做到無視城隍師父所布下的那層結界。
在注意到楊勇的變化過後,陳石也才意識到了他自己可能存在的境況,所以才會開發出自己的那一套梳洗辦法。
況且城隍師父還吩咐過,自己破壞的就得自己來修,還有每天難免踏破的地磚,那麵牆壁也非自己一日之功所能完成的。
本來一處清修之所,可以說被陳石憑著一己之力攪和得有些烏煙瘴氣,自然對於長久之計的打算也是很有必要的。
不過眼前就剩下這最後一處地方沒有恢複了,那就是楊勇閉關所占據的那一塊地方。
“咯吱……”
就好像剛起床時,有些僵硬的四肢肆意的舒展。雖然陳石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體驗,但那種聲音聽起來還是極為的親切熟悉。
“咯吱,咯吱,啪啦啪啦啪啦……”
一連又是好幾聲脆響,“哢嚓”聲響不絕於耳,城隍所布下的那層結界也跟著自內而外碎裂開來。
“哈噢……喔……”接著就是一聲清脆而激昂的嘯聲響起,仿佛要穿透雲霄一般。這嘯聲如同雷霆萬鈞,震耳欲聾,在空氣中回蕩著,久久不散。
就在陳石快忍不住出言打斷的時候,楊勇這才恰好止住了長嘯之聲。他早就知道侍立在一旁的陳石,此刻更是滿臉欣喜的抓著陳石的肩膀,一邊神情激動的搖晃著一邊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石頭,成了,我終於成了,大成境界,原來是這麼一般景象,快,快,哈哈哈……快恭喜我。”
好不容易才把欣喜若狂的瘋子給推開,順便還有些嫌棄的拍了拍身上從他那兒沾染落下的灰塵,不耐煩的道:“看到了,看到了,又不是誰沒有似的。”
蠻不在意顯擺失敗的楊勇才不管這些,繼續拉著他的肩膀說道:“你是你,我是我,你還是你,我還是我,不一樣的。”
陳石聽著這話好似玄機的話語,一時間還挺樂意他現在也會說出這樣拗口的話來,但嘴上還是假裝平靜的說道:“什麼你啊,我的,還沒睡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