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進攻,黑虎寨自然被打得狼狽不堪。但他們也不是傻子,經過一番研究,很快就找到了破解之法。戰況從一開始的對祝家莊有利,到陷入僵持,僅僅過了一天時間。
“我們已經占據上風了!”
在距離水龍崗不遠的山坡上,與寨中的謀士們一番商議後,站在懸崖邊的黑魔王徐虎望著烈日下的山崗,得意地大笑起來。
“這場仗我們肯定能贏,但得提防著點段鶴年,彆到時候他翻臉不認人,背後捅我們一刀。”一名謀士過來提醒徐虎。
徐虎冷哼一聲,大大咧咧地踩著腳下的石塊,望向旁邊的山脈。在那裡,段鶴年率領著五百人馬,大旗高高豎起。在祝家莊看來,段鶴年和徐虎是聯合進攻,可實際上,他們隻是達成了臨時合作協議,彼此之間仍在相互防備。
“段鶴年那家夥,淨搞些害人的煙草生意,早晚會遭報應!就他那慫樣,敢動我徐虎?我一個人就能收拾他們十個八個!”
徐虎毫無畏懼,一把與他身高差不多的大刀插在腳邊,在陽光照耀下,散發著陣陣殺氣。
在水梁山,論武功,快劍阿飛排第一,黑魔王徐虎則穩居第二。他以前是韓國江湖中有名的重刀門內門弟子,秦軍攻打時,他隨門派一同參軍,卻慘遭顧鐵心滅門。作為幸存者,他不得不投身江湖,躲避追殺。
他本就出身正規門派,又在國家危難時參軍報國,積累了不少名聲。再加上從有著“血手觀音”名號的顧鐵心手中死裡逃生,更是聲名遠揚,吸引了眾多追隨者,也為他在水梁山建立山頭打下了堅實基礎。
徐虎嘴上雖然對段鶴年滿是不屑,但也並非真的完全不把對方放在眼裡。黑虎寨離此地不遠,真要是和段鶴年打起來,他還是有一定底氣的。
正說著,一群前去探路的賊兵回來了。帶隊的小頭領迫不及待地前來稟報,然後問道:“大哥,咱們什麼時候殺過去?兄弟們都等不及了,手癢得厲害,就想痛痛快快殺一場!”
徐虎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著急可辦不成事,就這兩天了。今晚再打一輪,把他們的火炮嚇走,明天白天咱們就去攻打莊子。”
“聽大哥的!等破了莊子,我要把那幫種地的全殺光!”
徐虎對部下的凶殘行為並不在意,隻要不觸碰他的底線,他這個當大哥的,對部下的所作所為大多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早年在門派時,他也曾滿腔熱血,為國效力。可後來門派被滅,韓國朝廷卻沒有伸出援手,從那以後,他便心灰意冷。在他看來,天下的朝廷都一樣,沒什麼好壞之分。
夜幕降臨,黑虎寨再次出動,一批又一批人馬借著夜色掩護,沿著探查好的山路,迅速向山上進發。
水龍崗除了主要用於通行送貨的主乾道,還有用於偵查、巡邏和防禦的小路。這次,黑虎寨直接朝著這些小路發起進攻……
這一次交鋒,比第一次激烈得多,雙方足足激戰了四個時辰,黑虎寨才下令撤退。
當祝明遠和一眾武教頭押著俘虜回到山莊時,莊戶們歡呼雀躍,紛紛叫嚷著:“什麼黑虎寨、段鶴年,根本不是我們祝家莊的對手!”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祝明遠和武教頭們也笑著舉起兵器,接受大家的稱讚。祝知夏站在莊內,她昨夜回來後才發現自己受了傷,今晚便沒有出戰。
看著哥哥祝明遠意氣風發的樣子,她注意到,在眾人看不到的陰影裡,哥哥握劍的手臂和雙腿微微顫抖……
在莊民眼中,他們大獲全勝,可在祝宏和季宏兩位莊主心裡,卻是愁雲密布,恐懼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接連派人前往泗水縣求援,這些人先是被敵人發現、阻攔,還沒等衝出去,就遭到了猛烈攻擊。後來再派人去查看,發現他們都死在了山路上。
這明擺著告訴他們,水龍崗已經被包圍了!
那些不明真相、留在莊中奮勇抵抗的人,還在咬牙堅持。為了鼓舞士氣,祝宏親自提刀上陣。他年輕時也經曆過不少戰鬥,隻是年紀大了,武功和力氣大不如前,但殺敵的本事還在。
到了第三天晚上,戰況比前兩日更加慘烈,時間也顯得格外漫長。
黑暗中,李幼白拖走一名黑虎寨成員,將其打死在角落裡,隨後換上對方的衣服,混入夜色,加入了戰鬥。
祝宏經驗豐富,邊戰邊退,普通賊兵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就連黑虎寨的小頭領圍攻上來,也拿他沒什麼辦法。可剛擊退一隊敵人,另一隊從山道上衝下來的賊兵又朝他撲了過來。
祝宏看這情形,知道己方守不住了,隻能撤退,於是大聲喊道:“快走!帶著傷員!”
黑暗、混亂、廝殺,搖曳的火把和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在山道小路上。祝宏護著幾個受傷的莊民,不斷向山莊內退去。一波又一波敵人湧來,在混戰中,他與眾人失散了。
祝宏頭發淩亂,氣喘籲籲。看著莊民們退進山道後方的要道,他轉身準備趁亂逃回莊內。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迎麵而來。祝宏心中大驚,對方出刀速度極快,他本能地抬手格擋,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開裂、鮮血直流,手中的武器也飛了出去。
畢竟是經驗老到之人,武器脫手的瞬間,他另一隻手迅速從懷中掏出一把短銃。火光一閃,子彈射出,可對方輕輕一掌,就將鐵珠全部打散,並且掌力繼續向他胸口襲來。
祝宏根本來不及躲避,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掌,身子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大樹上。緊接著,一道寒光閃過,他還沒落地,就被飛來的長刀貫穿,釘在了樹上。
“噗……”
祝宏噴出幾口鮮血,看著漸漸走近的人影,覺得有些眼熟。他艱難地抬起手,伸向對方臉上的紗布,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其扯下。
看清此人後,祝宏恍然大悟,以前心中所有的疑惑和那些難以解釋的古怪事情,此刻都有了答案。
“老夫……就知道……祝家莊難逃此劫了,但是……給老夫兒女一條活路,給莊民們一條活路……”
被長刀貫穿身體的祝宏已經說不出太多話,視線也變得模糊。在意識朦朧之際,他還掙紮著伸手去抓麵前的人,可那距離對他來說,已經遙不可及。望著那張模糊的臉,微弱的月光在他眼中不斷放大、發白,變得無比刺眼……
“會的。”
李幼白看著他,抬手按住刀柄,話音剛落,便猛地抽出長刀。
祝宏應聲倒地,鮮血從他的胸膛和口中不斷湧出。聽到李幼白的回答,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在昏迷與微弱的疼痛中,永遠地沉睡過去。
李幼白試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和脈搏,確認祝宏死透無法救治,這才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