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裡,火槍手的槍口大差不差對準了壯碩魁梧的身影,伴隨一聲開槍的號令,一連串火舌噴吐,硝煙的氣息在山風下將之蔓延散開。
壯碩的身影稍微停頓了一下,便又是怒吼著一錘子掀飛十多個朝他圍獵過來的兵丁,並且飛快朝著在後排打槍的火槍手衝去,宛如一頭勢不可擋的公牛,所過之處皆是人仰馬翻。
一些兵丁甚至揮出了刀劍,但並未能砍到大鐵錘身上就被撞飛出去反彈到附近的石地或者石頭上,後腦勺一磕,身體就軟綿無力的軟倒下來沒了聲音。
有幾名立功心切的武人跳出來擋在大鐵錘麵前,他們身子還算健壯,但仍然比大鐵錘矮了一個頭。
加入秦軍後,在中州的集兵所裡和其他武人小打過幾場,贏了不少,結果還是得了個不大不小的武職,就管著十幾號人,心有不爽,曆經奔波一個多月,更是體會到軍中武職等級的妙處。
不僅穿的軍服不同,連拿到的食物都有多與少好壞之分,一朝習武就是為了名聲,為了銀錢地位和女人,此時正是出頭搏命換取富貴的大好時機!
眼看著賊人殺來他們從隊伍中喊殺而出,帶頭的漢子手裡握著把鋼刀,怒吼一聲飛撲上去,身體在空中炸開,似要一刀劈在大鐵錘麵門將他一刀砍翻。
衝撞之中的大鐵錘就見眼前飛來道黑影,想也不想,掄起重錘直接橫揮過去,悶哼一聲,那漢子上半身被重錘砸到變了形狀,直挺挺撞進山坳的石堆裡往下翻滾。
跟著他殺過來的武人見狀咬牙怒喝,一下子和同伴全部提著兵器撞開兵丁圍殺上去,這些人有功夫在身,幾人合力,一個照麵就差不多能夠逼停大鐵錘前衝的架勢。
兩次輪砸落空撞到地上,即便如此,重錘的威勢還是叫人難以靠近。
見到大鐵錘收勢的功夫,一名秦軍武人快步上前就要出手,而大鐵錘此時卻忽然鬆開一隻去舉錘的手,在秦軍武人沒反應過來的刹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啊!!”
隨著一聲淒厲慘叫,大鐵錘輕鬆將此人手腕中的骨頭捏得粉碎,抓著皮囊,像塊破布一樣拿在手中往他身前一掃,直接拍飛了兩名一同想要衝上來的武師。
隨後大鐵錘將他猛地狠狠砸在地上,此名武人頓時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口吐肉沫,眼睛爆出,鮮血橫流,而後一把將他砸向後方的火槍隊伍裡,看著傾倒的黑影聽著哀嚎,又是砸翻一片人馬。
鐘不二麵色難看,他們這點人對上此等境界的武師很難有對抗能力,並且今晚是匆忙追出,並沒做周密的計劃部署,碰上此等遭遇一時間讓人手足無措。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依舊沒有慌張,趁著大鐵錘解決解決武人的功夫,鐘不二飛快退到火槍兵的身後接過指揮權,讓他們對準在前方狂亂揮舞重錘的黑影,不用顧忌同伴直接開槍。
持槍的新兵在短暫遲疑後還是聽了命令,不管三七二十一,槍口對著大鐵錘的方向就扣動扳機。
子彈衝出槍膛,有幾個擋在大鐵錘麵前的武人不幸後背中槍,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還沒死在敵人手裡,竟然會先一步被自己人打死。
當這個念頭生出的時候,大鐵錘就已經把他給砸翻在地碾成肉泥,震耳槍聲之下讓更多子彈呼嘯飛來,噗噗噗打進肉裡爆出幾朵血花,讓他眉頭皺了皺。
縱使境界在高,也終究不是鋼筋鐵骨,好就好在他身為斬鐵流武者主練肉身,體魄強健,沒射到要害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視力不清的黑夜裡,有一枚彈頭朝大鐵錘的頭上飛來,他直接抬手張開五指,那枚子彈就打進了他的掌心裡,正當他想要將躲在背後打黑槍的秦兵殺掉時,耳邊響起一陣墨家獨有的哨聲。
那是撤退的信號...
“呸,留你們一條狗命!”
大鐵錘大喝出聲毫不戀戰,將手中大錘在四周一旋砸退還想上前圍堵的秦兵後轉身就跑。
原本打算蟄伏在山道上暗中協助大鐵錘的眾人,被發現之後也在山地上與秦軍交起手來,視線很黑,沒有火把,刀槍劍戟就是互相對捅過去,感受著兵器在攻擊中的手感來判斷是否戳到了人。
死亡固然可怕,但低人一等,居家挨餓更讓人恐懼!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把握住機會就能翻身!
文定臉上滿是興奮,他武功不高,但是大哥阿泰與三弟劉蒙的武藝都還算不錯,他出謀劃策拉攏人心,終於是讓一小隊人抓住了機會殺了上來。
劉蒙的雙板斧來自江湖套路,火候不行,但終究是武人出身,魏軍這邊的兵卒連像樣的護甲都沒有,哪怕經驗豐富躲過一兩次劈砍,也難逃氣力枯竭,很快就被劉蒙砍翻在地。
跟在旁邊手裡拿著棍棒的墨家子弟對殺經驗更是稀缺,然而就是憑借著心中的信仰和理念,舉起棍棒就朝劉蒙打去,並且嘴裡高聲呼喊著還在旁邊向下禦敵的同伴。
這邊失守,還有好些人沒有反應過來,他要為其爭取時間。
劉蒙獰笑一聲,不閃不躲,那墨家弟子一棍敲在劉蒙腦門,駭然發現對方一點事也沒有,劉蒙狂笑著一斧劈在他的胸口,往下一滑切開皮囊,頓時間鮮血和內臟如同滾出的水流般不斷掉出,腥味濃鬱無比。
一直在旁邊警戒下方秦軍的丁修在察覺到旁邊散來的濃鬱血氣之後,一扭頭就看到有名墨家弟子慘死麵前。
兩國戰事,他是無所謂,然而墨家這些人他還是很敬佩的,世間少有的正直的學家門派。
心頭一怒,收起還在往下捅刺的苗刀反身一個飛蹬壓去,那劉蒙本來還得意不已,在看到撲來的人影時,趕忙交叉舉斧擋住橫空劈來的這刀。
呯——
一聲長吟,劉蒙雙手虎口發麻連連後退,丁修趁機上前用刀化作槍,接連捅刺,劉蒙招架不及,雙斧眨眼就掉了一柄,敵不過丁修那長如長槍的苗刀,在對方一記下劈之後唯一的武器也被落。
丁修往前一步,用刀化作槍,一刀捅進了劉蒙的肩膀中,並往旁側一甩將他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