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腳步聲很輕,還伴著一陣細微的鈴聲,她下意識轉過頭,一道熟悉的黑袍身影,和那清脆的鈴聲,一同闖進了她的眼瞳和耳畔。
來人站定,沒有多餘的寒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清冷:“我儘力了。你的左臂,保不住。能用的藥草太稀缺,傷口爛得太快,我沒能接上。”
“...”
風鈴看著她,眼神裡不再有往日相見時的平靜或是釋然,隻剩下滿得快要溢出來的疲倦。
這副模樣,稱得上狼狽了,可她那張白淨得不像話的麵容,又偏偏將這份狼狽衝淡了幾分,變成了一種破碎的、驚心動魄的美。
李幼白臉上那層男子的偽裝,在連日的奔波勞碌下早已消磨殆儘。
她低著頭,粉白細膩的麵容上沒什麼表情,自顧自在腰間懸掛的藥箱裡翻找著什麼,嘴裡還在絮絮叨叨地念著:“你坐下,我再給你看看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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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沒說話,目光在左右掃了掃,尋了根被燒得半截焦黑的樹乾,靠著坐了下去。
李幼白湊了過來,身上那股極好聞的異香,混著淡淡的藥草味,驅散了周遭的焦糊氣。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風鈴傷口上那團糊死的布團揭開。被刀鋒齊整切斷的傷口,邊緣已經開始愈合,泛著新生的粉色。
武人強悍的體魄,在恢複外傷這件事上,體現得淋漓儘致。
斷肢之傷,若是放在任何一個普通士卒身上,光是流血,就足以流乾一個人的性命,哪裡還能等到用簡單的外傷藥就能愈合的那一天。
李幼白看著那觸目驚心的傷處,眉頭緊鎖。
她將瓷瓶裡剩下不多的酒精倒在隨身的小刀上,用火折子燎了燎,然後用刀尖,極其小心地一點點挑去已經死掉的肉皮,和那些嵌在嫩肉裡、無法撕開的布條與藥渣。
整個過程,風鈴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她甚至感覺不到疼了,或者說,已經習慣了。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李幼白,看著她專注的、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陰影。
看著看著,風鈴忽然就笑了。
“我每次和你見麵,身上都帶著傷。一次比一次重。下次再見,我怕是就活不成了。”
李幼白頭也沒抬,專心致誌地處理著傷口,隨口應道:“你這行事作風,本就是在刀口上討生活,與我們見不見麵,有何乾係。說到底,你本就不該北上。我幫你打聽過,趙屠在白莽的中路先鋒軍裡。你想殺他,至少也要等這場仗打完。否則,不等你動手,朝廷的刀就先落到你頭上了。”
“我能等。”風鈴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可我的族人等不了...”
她說著,扭頭望向不遠處,那群圍在自己先前躺過的草鋪邊,沉默得像一群石雕的屠夫。
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駭人的殺氣,臉上、手臂上,新舊傷疤交錯。
頭發大多已經花白,身形枯瘦得像山裡的老樹。這種狀態,若沒有高深內功護著心脈,早就活不成了。
生機,這東西,正一點一點地從他們身上流逝,任誰都看得出來。
風鈴收回目光,平靜地說道:“我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日子,但他們的日子,一定比我更短。怎麼等?眼睜睜看著仇人就在不遠處,卻隻能等死,不甘心啊...”
“族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嗎?”李幼白清理乾淨了傷口,重新取出乾淨的布條,一圈一圈地為她纏上,她的動作很輕,很柔。
這句話,若從不相乾的人嘴裡說出來,多少有些唐突和冒犯。但風鈴知道,李幼白沒有那個意思。她們兩個人之間說話,向來如此,都是掏出心窩子來說些較真的話。
“我們在西域,縱馬、護行、殺人、喝酒,從來沒有一個個體。一個人,就是整個士族。整個士族的榮辱,就是每一個人的榮辱。我們一起生,一起死,一起大口吃肉,一起分最後一碗水。你可能無法體會這種活法,”
風鈴頓了頓,看著李幼白,“但你肯定清楚一個道理,離開狼群的孤狼,是沒法和天地風雪對著乾的。最後,隻會在哪一次狩獵中,孤零零地死去。”
李幼白纏好最後一圈,打了個漂亮的結。
她凝視著那截斷臂,伸出手指,輕輕地在傷口上方撫摸著,一股溫潤的氣息,隨著她的指尖,緩緩滲入風鈴的皮肉,那是天書之力在為她複蘇生機。
她的聲音,也變得如一江春水般柔和:“我隻是不想看到你後悔。”
風鈴伸出僅存的右臂,一把抓住了李幼白的手。
她的手心很燙,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她肅然道:“我們這個種族,骨子裡就沒刻過‘後悔’這兩個字。我們殺人,也被人殺,技不如人,死了活該。被人陰了,那是我們自己不夠謹慎,怨不得彆人為何不對你手下留情。人這一輩子,要走的路,要遇見的人,要流的血...用你們中原人的話說,不都叫命中注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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