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白直起腰杆抬頭仰望天空,張開嘴唇咬下了一瓣雪花。
冰冰涼涼,她是南方人,甚少看雪,離去順安城多年,倒也不曾見過雪的模樣了。
允白蝶飲酒不語,不過也跟著抬頭望向天穹。
吹來的北風裡,卷著一片雪落到她張開的五指中,她猛地握在手裡,體內的殺氣與劍意在這一刻沸騰起來,讓她隻覺自己似有千百條手臂般,頃刻揮劍,就能斬遍世間所有。
她隻差一點,最後一點,就能到達半步劍皇了。
天光漸暗,火房裡升起了火,炊煙嫋嫋,街上行人在陸續回家,晨間喧囂的碼頭與河道,此起彼伏的叫喊也在漸漸停下,變得安靜下來。
未到黑夜,卻不時傳來狗吠之聲。
李幼白取水洗刷菜食,允白蝶也挽起袖子幫著將野菜上沾著的泥沙清去,忙碌一個多時辰,熱騰騰的鍋裡汁水翻騰,用李幼白的話來講,這叫火鍋。
允白蝶在火房的屋簷外架起個石爐,將大鍋搬了出去,晚風不大,裹著雪,也不冷,兩人搬了條小凳,坐在屋簷下,一邊小口喝著溫熱的酒,李幼白不善此道,一口下去,皺著臉很快就紅了起來。
她把切成薄片的羊肉放進鍋裡滾了一遍,而後夾回碗裡,就著熱氣送進嘴中大口吞咽。
允白蝶同樣沒怎麼見過雪,也不覺得雪好看,覺得這是文人酸腐的做派,但和李幼白待久了,這丫頭有時候說話文縐縐的,不過也有明理出口,讓人心中通暢,不似個沒見過世麵的姑娘。
喝下暖酒後,從胃裡升騰起的暖意驅散了所有疲憊和寒冷,她難得地放鬆下來,甚至會學著李幼白的模樣去賞飄落的白雪。
李幼白見白娘麵色平靜,眼底卻難得的有那麼一絲眷戀,她問道:“你家鄉會下雪嗎?”
允白蝶陷入短暫的回憶裡,又用平淡的語氣說了幾句關於家鄉的,早已模糊的記憶,她是極少會展露思鄉之情,因為那過去太遠了。
“不。我家鄉不會下雪,不過後山每到時節的時候都會開滿山花,很漂亮,也和雪一樣。”
酒意微醺,允白蝶不願多說往事,想到行鏢路上發生的事情,朝李幼白問道:“你不僅會醫術又會下廚,還會算天氣,到底還有什麼不會的?”
“嗯?”
李幼白咽下大口羊肉,彎著眼眉細想片刻,癡癡笑說:“武功不高,不會打架,所以要勞煩女俠今後保護我了。”
時辰漸晚,院子裡一片銀裝素裹,爐火將熄,酒也喝完了,允白蝶看著李幼白被酒氣和爐火熏得微紅的臉頰,她左搖右晃,手裡捏著空掉的酒杯,含糊的說著什麼。
允白蝶將她懶腰抱起送回房間的床上,又回頭收拾好殘局,順便煮了壺熱茶端進房中,等涼下些許,便叫李幼白起來喝上幾口醒酒。
瞧著李幼白醉醺醺的模樣,允白蝶忽覺天下太平便整日都是這般光景了。
與自己曾經那樣驚心動魄的過往相比起來,這瞬間的安寧與美好,置於李幼白身上,日後深處在刀光劍影之中時,應該可以變成支撐她走下去的溫暖記憶。
李幼白軟趴趴的睡在桌上,眼眸微閉,長長的睫毛輕顫著,臉上顯不出都是痛苦還是爽利,半睡半醒之間,她吐著酒氣衝允白蝶抱怨。
“呃...我頭痛..好難喝...”
允白蝶拂去擋在李幼白眼前稍許淩亂的秀發,滿是劍繭的手,在即將觸碰到對方臉頰時又停了下來。
轉手取過茶杯送到李幼白嘴邊,喂她喝下幾口解酒的茶水。
“既然喝不了,那下次不要再喝了。”允白蝶說。
茶水送到嘴邊,李幼白飲下半杯,聽到允白蝶的話,她眼睛睜得開了些,似有些不服,大聲嚷道:“我見你喝,我才跟著的!”
“那你便不要學我。”
允白蝶同樣不善飲酒,可醉去的時候,腦子裡十分清晰的事,無論如何也都很難再想起來了,她看了李幼白一會,抬手又將她抱起來。
李幼白驚呼一聲,連忙伸手攬住白娘的脖子。
允白蝶一口將房內火燭吹滅往床邊過去,屋外小院裡的風雪呼呼直打到窗戶,聽著北國風聲的嗚咽,她把李幼白圈在懷裡躺在並不舒服的床上,輕輕拍打對方的背心。
“睡吧,睡一覺便什麼都好了。”
翌日一早,李幼白醒來時枕邊人早已消失,她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下床來到窗邊一把推開。
雪停了,天光大亮,映得滿院潔白,仿佛世間所有的苦難與肮臟都被這場雪暫時掩埋了。
“呼!”
李幼白吐出熱氣,舒適的伸著懶腰,開始考慮今天要做點什麼。
要不要練武,要不要自己也找點女工來做幫白娘分攤一下壓力,思來想去,她轉頭又睡回床上,大大張開四肢。
閒來無事,便是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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