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一直盯著於平安的臉,自然沒有錯過他那一瞬間劇烈變幻的表情。
那絕不是聽到普通朋友消息該有的反應。
“於平安。”表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他眨巴著眼問,“你這反應不太對啊。怎麼個意思?彆他媽告訴我,你們倆真搞到一塊兒去了?”
“沒有!”
“我們倆頂多算是有點曖昧,互相有點好感罷了,根本沒到那一步。”
“她這次幫我,估計也是看我落難,眼看要沒命了,念在以往那點交情上,可憐我,才冒險來這一趟。”
他頓了頓,迅速為自己找補了起來。
“再說了,表哥,人家孩子他爹是洪門裡的大佬,那種級彆的人物,什麼場麵沒見過?什麼女人沒經曆過?”
“格局能那麼小?就為了這點捕風捉影的曖昧,去對付趙萱萱一個不相乾的女人?”
“傳出去,他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不可能的。”
“那倒也是。”表哥摸著下巴想了想,覺得於平安這話在理。
真要是洪門裡有頭有臉的大佬,為了這點疑似綠帽的破事就去搞一個小姑娘,確實太掉價,容易讓人在背後戳脊梁骨。
真把趙萱萱弄死了,江湖上還不得傳開了,說他心眼比針鼻兒還小,跟個娘們似的?
丟不起那人。
於平安把手裡那幾張被捏得不成樣子的撲克牌理了理,插回牌堆,隨口說道:“不提這個了,沒勁。還玩不玩了?”
“不玩了不玩了!”表哥摸了摸自己臉上那幾個王八,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再玩下去,我這張臉就得變成王八窩了!”
“回去躺會兒,睡個回籠覺去!”
他說完,晃晃悠悠地回船艙去了。
甲板上重新安靜下來,隻剩下海浪聲和風聲。
於平安重新躺回那張冰冷的靠椅上,卻再也感覺不到寒意。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思緒如同被狂風席卷的怒海,翻騰不息,千頭萬緒。
陳冰來的時候穿的是一件長款寬鬆大衣。
他當時沒太留意,但此刻仔細回憶,她走動的姿態,那大衣下小腹隆起的樣子。
看著應該有兩三個月了。
按時間推算,如果孩子真是他的,從姑蘇分彆到現在,時間剛剛好。
時間完全對得上。
那個孩子……
那個在夢中呼喚他‘粑粑’的孩子……
就是我的!!!
是陳冰和我的孩子!
她瞞著他,獨自承受著懷孕的艱辛和風險,卻在他最危難的時候,拖著孕身,跨越千裡來見他最後一麵,甚至不惜巨資贖走趙萱萱……
為什麼?
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現在安全嗎?
孩子還好嗎?
無數的問題如同海嘯般將他淹沒。
之前那份認命的平靜,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取而代之的是焦灼,和對生的渴望!!
我不能死!!
這個念頭如同沉寂火山下的岩漿,在於平安的心底猛然噴發,熾熱而猛烈!
自從被馬路博抓住、被迫認命以來,這是第一次,心中迸發出如此強烈的求生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