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表哥抽煙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冰冷,一動不動的盯著於平安。
“咋的平安爺?你這是想靠岸,去陸地上‘溜達溜達’,看看從哪能跑路啊??”
“草!”於平安像是被他的眼神和語氣刺傷了,語氣不耐煩道,“我就隨口一問!難受得受不了了,想弄點藥!你至於這麼疑神疑鬼的嗎?!”
他指著自己那張異常憔悴蠟黃的臉,語氣激動。
“你看看我這臉!跟他媽停屍房裡的屍體一個色兒!”
“再這麼硬挺下去,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就得先交代在這艘破船上!”
“你們要真信不過我,行!大船不用停,你派兩個人,開小船出去,就近找個地方幫我買點藥回來,這總行了吧?!”
表哥盯著於平安那張因為連日暈船嘔吐而變得蠟黃乾枯的臉,心裡也犯起了嘀咕。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小子好像確實有七八天沒怎麼正經吃過東西了。
每次都是勉強吃幾口,過不了多久就又吐得昏天黑地。
毫不誇張地說,就這幾天,於平安瘦了起碼有七八斤,兩邊臉頰都凹下去了,眼窩深陷,整個人透著一股頹喪氣。
再這麼硬耗下去,搞不好真撐不到港島,半路就交代了。
“你等著。”
表哥撂下一句話,轉身回了餐廳,找到正在吃飯的馬路博,把於平安的情況和要求說了。
馬路博聽完,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筷子也停了下來。
“他這……不能是裝的吧?”
“裝的?”表哥一愣。
“嗯。”馬路博放下筷子,眼神銳利,“金主特意跟我交代過,於平安這小子,狡猾得跟成了精的狐狸似的,讓我務必小心再小心,千萬不能陰溝裡翻船。”
“他現在突然提出要買暈船藥……會不會是故意示弱,想找機會跑路?”
馬路博辦事,一向謹慎。
任何事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最壞的可能性。
“我覺得馬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表哥又裹了兩口煙,噴著煙霧分析道:“他不是也說了嘛,讓咱們的人開小船去買藥就行。”
“他又不能跟著上岸,在這茫茫大海上,他還能長翅膀飛了不成?”
旁邊幾個吃飯的小弟也紛紛附和。
“就是啊馬哥,於平安那狀態,真不像是裝出來的。”
“裝?裝能裝到吐黃水兒?”
“可不是嘛,就沒見過暈船暈得這麼邪乎的,跟丟了半條命似的。”
馬路博當然也看見了於平安最近的狀態,確實糟糕透頂。
但金主那句【狡猾如狐】的警告,像根刺一樣紮在他心裡,讓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能少一點波折,就絕不多冒一分風險。
見兄弟們都這麼說,表哥又加了一句,“馬哥,彆忘了,活著的於平安,可比死了的於平安,多了足足五百萬!”
“而且你知道他剛才在甲板上跟我說什麼嗎?他說‘要不你現在就給我一槍,讓我痛快點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