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老板深明大義,委員會自然會記得。”瑞吉給出了對方想要的回應,但措辭謹慎道:“如果這條線索能幫助破案,你就是香洞的功臣。”
“功臣不敢當,儘一份心力罷了。”邱一眼擺擺手,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那具體的地點,我回頭讓我侄子畫個更詳細的草圖,送到瑞吉先生辦公室。我隻有一個請求,儘量彆把我侄子牽扯進去,他實在是個沒膽子的。”
“我們會謹慎處理。”瑞吉打了個哈哈。
又閒談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邱一眼便起身告辭,說是不打擾他們商議正事。
送走邱一眼,包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何垚和瑞吉都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各自消化著剛才的對話。
“你覺得,有幾分真?”瑞吉低聲問。
“地點描述太具體,不像完全編造。”何垚沉吟,“大概率是真假摻半。真的部分,可能是他確實從某個渠道聽到了風聲;假的部分,或者隱瞞的部分,在於他侄子的角色,以及他為什麼直到現在才說。他可能早就知道,一直在觀望風向。”
“他要的是人情。”瑞吉歎了口氣。
“沒錯。”何垚點頭,“這是一個信號。連邱一眼這樣的牆頭草都開始向我們這邊靠,說明寨老今天的表態和委員會的成立,確實震動了不少人。但同時也意味著,真正的頑固勢力被逼到牆角了,接下來的反撲可能會更激烈。”
他想起黑礦點的新掩埋痕跡,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
“這條線索,要立刻告訴烏雅長官。”何垚站起身,“不管真假,必須立刻去查。如果是真的,可能抓到疤臉兒的尾巴,甚至找到更多被囚禁的人。如果是陷阱……”
他目光銳利起來,“那我們更要看看,陷阱裡藏著什麼。”
兩人離開茶室時,夜色已深,街道空曠。
何垚能感覺到,暗處有幾道視線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應該是烏雅的護衛。
回到臨時指揮所,烏雅已經在等他們。
聽完兩人的複述,烏雅盯著地圖上邱一眼描述的兩個區域,眼神如刀。
“廢棄傈僳寨在撣邦和克欽勢力範圍的模糊地帶,三岔路口祭壇在西北山區,那裡小路如蛛網,確實適合藏匿和轉移。”她快速分析,“我立刻派兩組精乾人手,連夜出發核實。一組去傈僳寨,一組去祭壇。帶上岩保,讓他辨認環境。如果屬實,立刻布控,等待下一步指令。”
“要快,也要小心。”何垚提醒,“對方很可能有戒備。”
“我知道。”烏雅抓起桌上的軍帽,“我親自帶隊去祭壇那邊。那邊地形更複雜,可能更接近黑礦的核心區域。”
“烏雅長官,你的身份……”瑞吉有些擔心。
“正因為是我的身份,才更要去。”烏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要讓那些藏在暗處的老鼠知道,撣邦在這件事上的態度。論山地作戰,我手底下的人可不比任何人差。”
烏雅雷厲風行,說完立刻轉身出去布置行動任務去了。
何垚走到隔壁房間。
岩保還沒睡,裹著毯子坐在床上,眼睛望著窗外黑沉沉的山影。
“害怕嗎?”何垚在他床邊坐下。
岩保轉過頭,年輕的臉龐在昏暗燈光下依然沒什麼血色,但眼神比白天更堅定了一些。
“有點……但烏雅長官說,我可能能幫上忙……認出那些地方。我想去。”
“為什麼?”
岩保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黑礦裡……還有比我小的……礦坑塌的時候,有個叫阿仔的,就躺在我旁邊……他……他沒被救出來。”
少年的聲音哽咽了,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沒讓眼淚掉下來。
“如果我能幫你們找到那個地方,找到疤臉兒,也許……也許還能救出彆人。阿仔他們……不能白死。”
何垚感到喉嚨發堵。
他此刻能做的,隻有伸手拍拍岩保的肩膀。
“你會幫上忙的。”他也隻能這麼說。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
不過沒人為了表現去給烏雅添亂。
沒人睡去,都在等著前方傳回來的消息。
“祭壇位置確認!發現近期車輛痕跡。未驚動。已隱蔽布控。等待天亮進一步偵察。”
終於,等來了烏雅帶隊的消息。
“傈僳寨小組報告:發現雷劈榕樹及廢棄寨址。寨內有臨時居住痕跡,發現部分繩索、麻袋等物,疑似中轉點。未發現人員。已布置隱蔽監視。”
不久之後,另外一組也有了消息。
兩條線索都得到了初步證實。指揮所裡壓抑的氣氛為之一振。
邱一眼這次,似乎震蕩了一回人。
但何垚心中那絲不安卻揮之不去。
總覺得是不是太過於順利了?
“讓烏雅長官千萬小心。”他對通負責訊的阿姆囑咐道:“對方可能故意留下痕跡,引我們上鉤。”
“烏阿垚老板放心。已做應對預案。”
天色微明時,更詳細的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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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小組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利用夜視裝備進行了抵近偵察。
在三岔路口一條極其隱蔽的、被灌木掩蓋的小徑深處,發現了車輪新鮮碾壓的痕跡,通向一個狹窄的山穀入口。
入口處有簡易的偽裝和人為設置的警示標誌。
而山穀上方的高點觀察哨傳來消息:山穀內有微弱燈光,似乎有簡易棚屋,但靜悄悄的,無法判斷具體人數。
“像是個前沿哨所或者物資中轉點。”烏雅判斷,“不像是主要礦點。但順著這裡,很可能找到進去的路。”
她決定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