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怎麼?就你自己在?小的們呢?”
一個大嗓門把何垚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何垚不用看,光聽聲音就知道是馮國棟來了。
馮國棟洪亮的嗓門像一記響亮的鑼,猝不及防地敲碎了何垚的孤寂。
他提著一網兜還沾著泥的新鮮瓜果和兩掛油亮的臘肉,風風火火地闖進麥來,臉上的笑容坦蕩而熱切。
然而不等兩人說上句話,後麵就又擠進來一個人。
大力高大的身軀在不算寬敞的店門口堵住了不少光線,眼神在何垚和馮國棟之間轉了轉,撓著頭一臉尷尬的說道:“我聽說昂沙明天要走,想著今晚過來看看,順便送送他。”
馮國棟地把東西往櫃台上一擱,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打量著大力,又看看何垚,哈哈一笑,“送行?那可趕巧了!我老馮鼻子靈,隔著兩條街就聞著今晚這兒準有好菜好酒!”
何垚看著眼前這兩人,心頭那根緊繃的弦被這突如其來帶著煙火氣的嘈雜給撥動,泛起一絲細微的暖意。
“馮大哥、大力,快請坐。”何垚一邊招呼,一邊手腳麻利地從櫃台後搬出兩把椅子,又轉身去拿水和杯子,“蜘蛛他們買菜去了,今晚咱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這要不是昂沙走,今晚還見不到你倆呢。”
“這話見外!”馮國棟大馬金刀地坐下,接過何垚遞來的杯子,咕咚就是一口,“你這店,還有這幫小子,我看著可就跟自己家一樣。阿垚老板在外闖蕩,乾的是大事。邦康這攤子,我一定幫你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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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接過杯子,默默坐下。眼神卻不時瞟向門外,似乎在留意著什麼。
何垚給自己也倒了杯水,靠在櫃台邊看著馮國棟。
這個當初因緣際會結識的、帶著幾分江湖氣的漢子,看似粗豪,實則頗重情義。
久彆重逢,何垚其實有很多話想問他。
問問他在邦康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人弄出來了嗎?
隻是大力的突然到來,讓他沒法直接問不說,甚至還擔心一會兒馮國棟如果知道大力的身份,會不會當場翻臉。
但瞞著也不是個事兒。
兩個人已經開始寒暄起來,問到如今從事什麼隻是時間問題。
想到這裡,何垚乾脆主動給他們兩人做了個相互介紹。
隻說馮國棟是自己的一位好大哥,主要介紹了一番大力,讓馮國棟有個心理準備。
馮國棟倒是比何垚想的要淡定得多。
話題也直接轉回何垚身上,“這段時間你可出名了,阿垚老板。硬氣!講規矩!連趙家那幫崽子……”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咂咂嘴,壓低了嗓音,“咳……總之,是給正經討生活的人長臉!”
何垚苦笑著搖頭,“馮大哥,你可彆捧殺我。香洞那是被逼到牆角了,不得不拚命。規矩是大家一起立的,光靠我一個人硬氣頂什麼用?倒是邦康這段時間變化好像不小。我這次回來感覺哪哪好像都有點不一樣,又說不出來是怎麼回事……”
馮國棟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門口。
蜘蛛他們還沒回來,店裡暫時隻有他們三人。
馮國棟鼻子裡哼出一聲,“何止是亂啊……阿垚,你回來的正是時候,也……可能不是時候……”
他看了看何垚,又瞥了一眼旁邊沉默的大力,似乎在選擇措辭。
“魏家根深樹大,但這棵樹最近怕是招了厲害的蛀蟲,或者……挨了雷劈。”他用手比劃了一個自上而下劈砍的動作,“裡頭的事兒,我們自然是摸不清。但外頭看,趙家是徹底不裝了啊。以前還得看魏家的臉色,現在……嘿,腰杆硬得跟鐵打似的。他們下麵那些巡邏隊,最近一個個眼神凶得很,查這個查那個,稍微有點由頭就想刮層油水。跟餓死鬼差不多了。”
他的話語印證了何垚之前的觀察,也提供了更多細節。
“隻是刮油水倒還好說……世道亂,就當花錢買平安了。”何垚順著說道。
馮國棟眼神裡透出幾分冷意,“現在這光景,你自己也得留神。要是香洞那邊順利,乾脆把小子們都帶過去得了。這邊……沒什麼好留戀的。”
一直沉默的大力這時突然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氣,“他們敢!金老板……”
他話沒說完又生生止住,隻是拳頭攥得咯咯響。
馮國棟看了大力一眼,沒接他的話茬,反而轉向何垚,壓低了聲音,“我今天來,就是知道你回來特意來提醒你的……就你們斜對麵,新開那家典當行,注意到沒?”
何垚的心臟微微一提,“永利?自然看到了,門麵還挺氣派。怎麼了?”
“氣派?”馮國棟撇撇嘴,“邪性!開業不到半個月,白天生意看著不咋地,深更半夜倒是常有車來。不是一輛兩輛,有時候好幾輛。黑燈瞎火的,就停在後巷。卸東西,或者裝東西,動靜壓得極低。我撞見過兩次,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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