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被沈狐一聲帶著哭腔的顫問打破。
“為……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她的問題,也是所有人心中的問題。
為什麼一個純淨如山泉的少女,會變成一個吞噬一切的滅世魔頭?
沒有人回答。
或者說,答案,還在那片紫色的光幕之上,緩緩流淌。
【紫幻魔戒】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收手,它像一個最忠實的記錄者,繼續將那段被塵封的、名為“金紫”的悲劇,一幀一幀地播放下去。
光幕之上,畫麵再次流轉。
地牢的陰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鳥語花香的後山。
年幼的金紫,依舊是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女孩,她正小心翼翼地將一隻從樹上掉下來的雛鳥捧在手心,用自己微弱的靈力,溫暖著它冰冷的身體。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她身後出現。
那是一個比她大上十幾歲的青年,麵容與金紫有七分相似,同樣的俊美,但那雙眼睛裡,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陰鷙與冷酷。
“小紫,又在玩這些沒用的東西。”青年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塊冰。
“大哥!”金紫看到少年,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你看,它活過來了!”
這個青年就是金紫的大哥,金陽。
也是如今掌管第二魔窟的魔帝,他瞥了一眼那隻漸漸恢複生機的雛鳥,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伸出手,從金紫手中將雛鳥拿了過來。
然後,當著金紫的麵,五指猛然收緊。
“啪嘰”一聲輕響。
溫熱的血,濺了金紫一臉。
金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呆呆地看著自己大哥那隻沾滿了血肉的手,無法理解。
“大哥……你……”
“善良,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金陽甩了甩手上的血汙,語氣冰冷地教導著自己驚駭欲絕的妹妹,“它隻會讓你變得軟弱,變成獵物。”
“在這個世界上,不想被吃,就隻能學會去吃人。”
“從今天起,忘了你的那些花花草草,忘了這些阿貓阿狗。大哥教你,怎麼變強,怎麼……變得惡毒。”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頭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喘不過氣。
原來,那份純淨的善良,在她還未曾見過世界險惡之前,就已經先被自己最親的親人,用最殘忍的方式,親手碾碎。
接下來的畫麵,更加觸目驚心。
金陽用近乎折磨的方式,訓練著金紫。
他逼她去看最血腥的廝殺,逼她去吃帶著劇毒的果實,逼她用手去掐死那些她曾經最愛護的小動物。
每一次反抗,換來的都是更嚴酷的毒打和懲罰。
“哭什麼?眼淚是弱者的尿!收回去!”
“你以為你對它好,它就會對你好嗎?蠢貨!它隻會覺得你好欺負!”
眾人不忍再看。
商大灰這個鐵塔般的漢子,都忍不住彆過頭去,低聲罵了一句:“媽的,這小子是個畜生吧!”
然而,金陽的“教導”,似乎並沒有完全扭曲金紫的天性。
畫麵一轉,她長大了,逃離了自己那如同噩夢般的家庭。
她依舊用她的善良,去對待這個世界。
她將自己的乾糧,分給路邊一個衣衫襤褸、奄奄一息的乞丐。那乞丐感激涕零,接過乾糧,卻在裡麵下了蒙汗藥,搶走了她身上最後幾個銅板。
她看到一個英俊的書生,被人追打,她挺身而出,救下了他。書生對她一見傾心,日日吟詩作對,她以為自己遇到了良人。結果,那書生不過是覬覦她的美貌,在酒水中下了迷藥,想將她占為己有。
她在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收留了一個走投無路的婦人,對她視如姐妹。結果那婦人,卻夥同外人,將她綁住,賣進了最肮臟的窯子裡。
一次又一次的善良,換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叛與傷害。
畫麵裡,那個曾經眼中有光的少女,渾身是傷地蜷縮在一個破廟的角落裡。她的身上,有刀傷,有鞭痕,有被毒藥侵蝕的潰爛。
她的心,更是千瘡百孔。
她不懂。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世界,容不下一顆真心?
為什麼所有的善良,最後都會被惡意吞噬?
雨水從破廟的屋頂漏下來,打濕了她的頭發,混著淚水,流過她蒼白的臉頰。
在那個冰冷的雨夜,她對著神佛,立下了她最初的悲願。
“既然……既然世間皆是毒……”
“那我就……煉就百毒不侵之身!”
“我要嘗儘世間萬毒,我要看透萬毒根源!”
“然後……”她的聲音,帶著泣血的決絕,“我要親手,為這個肮臟的世界……解毒!!!”
那一刻,沒有怨恨,沒有瘋狂。
隻有一種悲愴到極致的、想要拯救世界的宏願。
看到這裡,眾人心中五味雜陳。
原來,她最初的目的,不是滅世,而是救世。
光幕的畫麵,開始飛速閃爍。
那是她苦修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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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劇毒的沼澤,走進萬蛇盤踞的洞窟。
她將天下至毒之物,一一吞入腹中。鶴頂紅,斷腸草,七步倒……
每一次,都是一次撕心裂肺的死亡,又在死亡的邊緣,涅盤重生。
她的身體,漸漸變得對萬毒免疫。
她的心,卻在一次次的痛苦中,變得越來越冷,越來越硬。
終於,她找到了傳說中萬毒的源頭——【地獄毒根】。
那是一株紮根在無儘怨念與痛苦之中的、猙獰扭曲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