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有味道的!是腥的,是臭的,是辣的,是苦的!是能讓人上吐下瀉,七竅流血,疼得滿地打滾的!”
“那才叫毒!那才叫活著!”
他的精神力,化作無形的熔爐。
他將自己記憶中,第一次嘗到烈酒時,那股燒穿喉嚨的辛辣,提煉出來,化作一縷赤紅的毒煙。
他將自己少年時,與人鬥狠,被人打斷骨頭時,那股鑽心刺骨的疼痛,凝聚起來,化作一滴漆黑的毒液。
他將自己對力量的渴望,對勝利的執念,對那些曾經輕視他的人的憎恨,全部糅合在一起,鍛造成一枚閃爍著幽光的毒針。
他將自己記憶裡,所有關於“人間”的駁雜記憶——街邊小攤油膩的香氣,菜市場嘈雜的叫賣聲,女人身上劣質的香水味,汗水浸濕衣衫的酸臭……
所有這些“臟”的、“亂”的、“充滿生命力”的東西,他都毫不吝嗇地,投入到自己的精神熔爐之中。
他要用這人間煙火的“駁雜”,去對抗這地獄的“純粹”。
他要用有血有肉的“有形”,去對抗這四大皆空的“無形”。
一縷包含了世間百味的、五彩斑斕的劇毒,在他的掌心,緩緩凝聚成形。
這毒,不致命。
但它,能讓人“活過來”。
黃三台看著自己掌心的“傑作”,露出了一個瘋狂而得意的笑容。
他毫不猶豫地,將這滴濃縮了他畢生執念的劇毒,拍向了自己的胸口。
“噗!”
劇毒入體。
久違的、劇烈的痛苦,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就像有無數隻螞蟻在啃食他的骨髓,又像有千萬根鋼針在穿刺他的神經。
“嗬……嗬……”
黃三台痛苦地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但他笑了。
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暢快,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疼!
太踏馬的疼了!
但也太踏馬的得勁兒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了,像戰鼓一樣擂動。
他能聞到自己血液裡,那股熟悉的、帶著鐵鏽味的腥氣。
他能看到,自己那原本快要消失的雙手,重新變得凝實。
他用最極端的方式,“創造”出了自己的“存在感”。
他用自殘式的痛苦,向這個虛無的世界,發出了最響亮的宣戰!
老子,黃三台,還活著!
然而,毒道的“厭足”,遠比他想象的要徹底,也遠比他想象的要殘忍。
就在黃三台沉浸在“活著”的劇痛中時。
那片純白的世界,終於有了反應。
它沒有降下雷霆,也沒有出現惡魔。
它隻是……更“乾淨”了。
一股無形的、更加純粹的虛無之力,如同一塊巨大的、溫柔的橡皮擦,輕輕地,從他的身上擦過。
他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瞬間消失了。
他那剛剛凝聚的、五彩斑斕的“人間煙火”之毒,就像滴入大海的一滴墨水,被無聲無息地稀釋、淨化,最終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所有的“創造”,他所有的掙紮,他所有的痛苦。
就這麼被“抹”掉了。
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他的一場幻覺。
黃三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一股比剛才的虛無,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他明白了。
這個地獄,它不是要跟你“對抗”。
它是要“無視”你。
你創造美好,它讓你覺得美好毫無意義。
你創造痛苦,它讓你覺得痛苦同樣不值一提。
你所有的喜怒哀樂,你所有的執念與掙紮,在它這絕對的“虛無”麵前,都像一場幼稚的、可笑的獨角戲。
它不殺你,它隻是讓你明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場錯誤。
毒道的幻象並未破碎。
這片純粹虛無的世界,變得越來越廣闊,越來越縹緲。
黃三台被困在這無儘的虛無和麻木中。
他再次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思想。
他成了一個被抽空了所有內容的“容器”。
一個無法感知、無法思考、無法存在的“活死人”。
他看不到任何出口。
仿佛被永遠囚禁在這純粹虛無、連痛苦都成了一種奢侈的地獄之中。
在毒王的歸宿裡,他最終,連成為“毒”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他呆滯地“懸浮”在這片純白之中,像一粒被遺忘的宇宙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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