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陽感覺自己的肺,快要被這群人間活寶給氣炸了。
他,堂堂物欲魔帝,十二魔窟第二宮的主人,執掌眾生貪婪與渴求的君王。
他所設計的地獄,是藝術,是哲學,是精準狙擊人性弱點的外科手術。
【衝鋒號角】,吹響的是功名利祿的宏大史詩。
【欲望的牛角尖】,刺探的是靈魂深處最隱秘的偏執。
每一種,都應該是讓凡人跪伏、沉淪、萬劫不複的終極殺器。
可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一場彆開生麵的,堪稱“地獄版《人間比慘王》爭霸賽”的奇葩景象。
這群人,用房貸對抗權力,用kpi對抗財富,用情感背叛對抗終極寶藏。
他們把自己的生活過得像個段子,然後用這個段子,解構了他精心構築的一切。
這已經不是在打仗了。
這是在刨他的祖墳,還在他家地獄門口隨地大小便。
那是一種源自於世界觀崩塌的,深入骨髓的羞辱。
“夠了。”
金陽的聲音,不再是冰冷,而是一種壓抑著火山噴發的死寂。
他緩緩抬起手,那隻戴著黃金手套的手,在空中輕輕一握。
仿佛握住了整個空間的權柄。
“既然你們如此……熱愛你們那卑微、痛苦、充滿瑣碎煩惱的人間……”
“那本座,就將你們的人間,還給你們。”
“隻不過,是本座為你們設計的,終極版本。”
他手掌握緊的瞬間,整個世界,變了。
那些從地麵生長出的,已經被眾人用“人間清醒”鏟平了的牛角尖,在一瞬間全部融化,化作了液態的黃金,如同潮水般退去。
緊接著,四周的景象開始劇烈地扭曲、折疊、重構。
不再是空曠的黃金平原,不再是那孤零零的黃金十字架。
眾人腳下一空,仿佛墜入了另一個維度。
當他們再次腳踏實地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望不到邊際的迷宮之中。
說它是迷宮,都有些不夠準確。
這,簡直就是一座由全世界所有奢侈品、硬通貨和頂級享受堆砌而成的,欲望的巴比倫塔!
左邊的牆,是由一塊塊嶄新的金磚壘成的,磚縫裡鑲嵌著熠熠生輝的鑽石,晃得人睜不開眼。
右邊的牆,是用一排排頂配的最新款手機碼起來的,屏幕上正循環播放著各種令人血脈噴張的遊戲cg和美女熱舞。
腳下的路,鋪的不是地磚,而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一捆捆嶄新的鈔票,踩上去軟綿綿的,還散發著油墨的清香。
頭頂上,懸掛著無數款限量版名表,每一塊都像是天上的星辰,滴答作響,仿佛在催促著你,時間寶貴,要抓緊享樂。
迷宮的岔路口,不再是簡單的通道。
一個岔路口,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門口站著兩排穿著清涼的美女,正對著你搔首弄姿,嘴裡喊著:“爺,進來玩啊?”
另一個岔路口,是一間燈火通明的辦公室,純金的辦公桌上擺著“董事長”的銘牌,桌後那張象征著無上權力的龍椅,仿佛正在向你招手。
還有一個岔路口,更絕,直接是一條由茅台酒彙聚成的河流,河麵上飄著烤全羊、帝王蟹和各種山珍海味,香氣混合著酒氣,能把人的魂兒都勾走。
【物欲迷宮】。
金陽的終極領域。
如果說【牛角尖】是“點”的攻擊,精準打擊你最深的執念。
那麼【物欲迷宮】,就是“麵”的攻擊,用無窮無儘的,包羅萬象的誘惑,將你淹沒,讓你迷失,讓你在選擇中耗儘心力,最終被欲望同化,成為這迷宮的一部分。
“我的媽呀……”
方藍看著那麵由金磚和鑽石組成的牆,腿都軟了。
他下意識地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放大鏡,貼在牆上,嘴裡念念有詞:“這……這成色,這淨度,這切工……都是頂級的!就這一塊磚,都夠我在澳門)威尼斯人玩到關門了!”
他開始瘋狂地用手去摳那牆上的鑽石,可那鑽石就像是長在牆裡一樣,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笨蛋!彆摳了!”聞樂那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小小的身體站在鈔票鋪成的地毯上,顯得格格不入,“我計算過了,這裡的每一件物品都附著著強大的精神烙印,它們是規則的具象化,不是實體物質,你拿不走的。”
“拿不走,你讓我看著?”方藍急得滿頭大汗,“這不就跟那個什麼……那個什麼畫餅充饑一樣嗎?不,這比畫餅充饑還狠!這是把滿漢全席端你麵前,然後告訴你,你隻能看,不能吃!這他媽是人乾的事兒嗎?!”
“這本來就不是人乾的事兒,是魔帝乾的。”井星扶著額頭,感覺自己的cpu又開始發燙了。
他發現,這個迷宮最陰險的地方在於,它會根據每個人的知識和閱曆,呈現出不同的誘惑。
比如,對商大灰那種憨貨來說,可能就是一堵由烤豬蹄和扒雞組成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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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井星自己,他麵前的岔路口,出現了一座古色古香的藏書閣,牌匾上寫著三個大字——“真理殿”。
門口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頭,正捧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對他微笑。
“小友,我看你骨骼清奇,對天地大道頗有見解。我這裡,有從宇宙大爆炸到量子力學,從《周易》到《道德經》的一切終極答案,隻要你進來,咱們可以坐而論道,辯他個天荒地老,豈不快哉?”
井星的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這誘惑,太大了。
大到他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己邁過去的腿。
另一邊,黃三台和黃北北兄妹倆也遇到了麻煩。
黃三台桀驁不馴,對金錢美女嗤之以鼻,但他的麵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藥圃,裡麵生長著各種傳說中才存在的,能煉製絕世奇毒的毒草。
而黃北北的麵前,則是一個夢幻般的城堡,裡麵有穿不完的漂亮裙子和吃不完的甜點,還有無數可愛的小動物在對她招手。
就連一向冷靜的常青,此刻也有些不淡定。
他看到了一條通往山頂的石階,石階的儘頭,禮鐵祝正站在那裡,對他伸出手,說:“青哥,上來吧,這裡才是主角該站的位置。”
這直接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自卑與渴望。
至於沈狐,她看著眼前一座由各種名牌包包和高跟鞋堆成的山,隻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這?這些款式也太老了,還沒我去年我在看時裝秀,人家送我的那個好看。”
大小姐的驕傲,在這一刻,成了最強的防禦。
然而,不是每個人都有沈狐這樣的家底和心氣。
整個團隊,被這突如其來的,全方位的誘惑,徹底打散了。
每個人都麵對著自己專屬的岔路口,每個人都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他們就像是掉進米缸裡的老鼠,幸福,但又迷茫。
“都給俺站住!”
就在眾人即將被各個擊破的危急時刻,一聲如同平地驚雷般的怒吼,炸響在迷宮之中。
是商大灰!
這個憨厚的漢子,此刻正瞪著一雙牛眼,氣得滿臉通紅。
他麵前的誘惑,簡單粗暴。
就是一座由數不清的,冒著熱氣的,香噴噴的大肘子、燒雞、烤鴨堆成的山。
換做平時,他可能早就撲上去了。
但現在,他沒有。
因為他想起了之前在“窮道”裡,和禮鐵祝一起開荒種土豆的經曆。
他想起了那個小小的,烤得焦黑,但卻無比香甜的土豆。
他想起了那種通過自己勞動換來食物的,踏實而滿足的感覺。
再看看眼前這些憑空出現的,華麗得不像話的食物,他心裡非但沒有半點喜悅,反而生出了一股無名的怒火。
“這都啥玩意兒?!”
商大灰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指著那座肉山,破口大罵。
“花裡胡哨的!一點兒都不實在!”
“肉,是俺們自個兒養的豬,殺了吃才香!”
“酒,是俺們自個兒種的糧食,釀出來才夠勁兒!”
“你這憑空變出來的東西,算個啥?連個嚼頭都沒有!吃進去都覺得虧心!”
他不懂什麼叫奢侈品,不懂什麼叫限量款。
他甚至分不清v和拚夕夕的區彆。
他的世界觀,簡單、樸素,卻又堅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