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陽那句“還是不夠餓啊”,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戳破了眾人剛剛升起的那點離奇的希望。
空氣裡還彌漫著鍋包肉酸甜的香氣,可每個人的心裡,卻像是被灌了一碗冰冷的黃連水,苦得發澀。
贏了嗎?
差一點。
就差那麼一口。
差在他們還端著那點可笑的“體麵”,差在他們還沒餓到能拋棄一切,去啃食一個由敵人變化而成的“菜”。
這算什麼?地獄級彆的釣魚執法嗎?
“操……”薑白龍低聲罵了一句,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亂七八糟。
商大灰更是滿臉的懊悔和不解,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眼神裡充滿了對自己剛才不夠“饞”的深刻反省。早知道咬一口就能弄死他,自己還客氣個啥?彆說一口,給他表演個生吞都行啊!
然而,地獄從不給人留下反思和後悔的時間。
就在眾人心神失守的那一刹那,金陽動了。
他的身影甚至沒有留下殘影,就像是電影裡被剪掉了一幀畫麵,前一秒他還在原地整理衣甲,後一秒,他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商燕燕的麵前!
快!
快到極致!快到所有人的神經反應都像生了鏽的齒輪,根本跟不上他的動作!
“燕燕!”
禮鐵祝的瞳孔驟然收縮,第一個反應過來,可他的身體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動作。
一切都太晚了。
一隻戴著黃金手甲的大手,如同一把鐵鉗,精準而又冷酷地扼住了商燕燕纖細的咽喉。
商燕燕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呼吸瞬間被剝奪,整個人被輕而易舉地提到了半空中,雙腳無力地亂蹬。她那張總是充滿智慧和鎮定的俏臉,此刻因缺氧而漲得通紅,眼中充滿了驚恐與絕望。
“嗬嗬,玩弄戰術?汙染我的道?”金陽的聲音近在咫尺,帶著一絲病態的愉悅,“我承認,你這個女人的腦子很好用。但是,在地獄裡,最沒用的,就是腦子。”
“因為絕對的力量,可以碾碎一切陰謀詭計。”
他稍稍收緊了手指,商燕燕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放開俺妹妹!”
一聲震天怒吼,商大灰的眼睛瞬間血紅!他不管不顧,整個人化作一頭發狂的巨熊,開山神斧卷起一道灰色的死亡旋風,【天灰地暗】毫無保留地轟向金陽!
“還有我!”黃三台桀驁的臉上滿是殺氣,黃天畫戟毒光大盛,【黃毒斬】直取金陽後心!
“你媽的!”龔衛怒罵一聲,【複仇之弓】拉滿如月,一支灌注了他半身精血的箭矢鎖定了金陽的太陽穴!
“弄死他!”沈狐、毛金、常青、聞藝……
剩下的所有人,在這一刻徹底暴走!
十幾道身影,十幾種截然不同的攻擊,從四麵八方,如同一張交織著怒火與殺意的天羅地網,密不透風地罩向了金陽!
這是他們最強力量的凝聚,是賭上一切的圍殺!
然而,麵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圍攻,金陽甚至連頭都沒回。
他隻是輕蔑地冷笑一聲。
“物欲……橫流!”
轟——!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金色能量,以他為中心,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
那金光之中,沒有刀光劍影,沒有魔法符文,隻有最赤裸、最原始的欲望符號!
堆積如山的金錢、數不儘的美食、至高無上的權力王座、婀娜妖嬈的絕色美人……
商大灰的斧刃,在觸碰到那片“金山”的瞬間,竟變得遲滯,仿佛那沉重的不是金屬,而是他內心對財富的渴望。
黃三台的毒戟,在刺入那片“美食”的幻象時,戟尖的劇毒竟被香氣中和,他聞到的不是死亡,而是童年時母親做的那碗麵的味道。
龔衛的複仇之箭,在飛過那片“權力”的王座時,箭矢的軌跡發生了偏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君臨天下,受萬人朝拜的場景。
毛金的金繩、沈狐的狐影、常青的石化之眼、聞藝的悲傷琴音……
所有人的攻擊,都在觸碰到那片金色光幕的瞬間,被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欲望所汙染、所扭曲、所消解!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響聲,所有人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那股柔和卻又無法抗拒的力量震飛出去,一個個口噴鮮血,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一招。
僅僅一招。
整個團隊,全軍覆沒。
絕望,如同西伯利亞的寒流,瞬間籠罩了整個黃金宮殿。
金陽甚至沒有看那些倒在地上的螻蟻一眼,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手中那個奄奄一息的女人身上。
他緩緩舉起商燕燕,像是要將她獻祭給這座用欲望構築的宮殿。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的結局。”
“在我的物欲地獄裡,你們越是渴望勝利,就輸得越慘。”
“再見了,小聰明。”
他的手甲上,金光流轉,殺機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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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燕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擋在了她的麵前。
那身影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單薄,手裡拎著一個酒瓶,另一隻手拎著一把奇特的金色鉤子,一身白衣在金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落寞。
是薑白龍。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被震飛,因為剛才那一瞬間,他根本沒有出手。他隻是站在那裡,默默地看著,像一個局外人。
“哦?”金陽的動作停了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怎麼?想通了?準備投降?”
薑白龍沒有回答他。
他隻是仰起頭,將酒瓶裡的酒灌進嘴裡,然後隨手將酒瓶收了起來。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
那是一種經曆了大風大浪,看透了世事沉浮之後,才有的平靜。
平靜得,不像那個總是嬉皮笑臉、風流不羈的薑白龍。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金陽,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悟了。”
“我的,《真龍八不》。”
“想在這狗操的地獄裡活下去,就得有我這八‘不’。”
話音未落,他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