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那條能把隔夜飯都熏出來的“愛河”,眾人像是剛從化糞池裡撈出來的鹹菜,一個個臉色發青,精神萎靡。
那股混合著屍臭、怨念和工業糖精發酵後的惡心味道,還頑固地掛在鼻腔裡,比五百度的近視還難摘掉。
可當他們穿過一道光幕,踏入所謂的第二地獄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和剛才那個萬人坑形成了堪比“買家秀”和“賣家秀”的極端反差。
這是一條長廊。
一條長得望不到頭的長廊。
長廊兩側,掛滿了曖昧的、散發著粉紅色光暈的紅燈籠,光線被燈罩濾得朦朦朧朧,像給空氣都打了層柔光濾鏡。
空氣裡,不再是那股子餿味,而是一種混合了高級香水、醇厚酒香和……荷爾蒙的味道。
長廊兩邊,不是刀山,不是火海,而是一家挨著一家的“店鋪”。
有掛著“忘憂酒館”牌匾的古風酒吧,門口倚著個長發及腰、眼神憂鬱的古風帥哥,正在用洞簫吹著不知名的小調。
有閃爍著霓虹燈的“極樂天堂”會所,門口站著一排穿著開叉旗袍、身材火辣到能點煙的大長腿美女,正用塗著蔻丹的纖纖玉指夾著煙卷,對著眾人吞雲吐霧。
還有裝修得金碧輝煌,寫著“人間富貴”的私人俱樂部,門口幾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霸道總裁”,正漫不經心地晃著手裡的紅酒杯,眼神卻像雷達一樣在隊伍裡掃來掃去。
這哪裡是地獄?
這分明是某些達官貴人、土豪老板來了都得說一句“賓至如歸”的銷金窟!是男人的天堂,是富婆的樂園,是東莞廣東)掃黃之前都沒這麼大陣仗的溫柔鄉!
“咕咚。”
一聲響亮的、咽口水的聲音,打破了隊伍的沉默。
是龔讚。
這隻四十多歲的老麅子,此刻的表情,像極了一個餓了三天的流浪漢,被突然扔進了米其林三星的自助餐廳。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一縷晶瑩的液體順著他的嘴角緩緩滑落,在下巴上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絲。
他的腿,像是被灌了鉛,又像是被地上的紅地毯黏住了,一步也挪不動。
“這……這這……”他結結巴巴,聲音都在顫抖,臉上是一種混雜了震驚、狂喜和不敢置信的扭曲表情,“這他媽是地獄?開什麼國際玩笑!這……這是俺老龔家祖墳冒青煙,直接給我送到天堂來了啊!”
旁邊的毛金,表現得要“矜持”得多。
他表麵上還維持著一副“我見過世麵”的故作鎮定,但那不斷滾動的喉結,和已經不受控製、開始在那些大長腿上來回亂瞟的眼神,徹底出賣了他內心的波濤洶湧。
他那感覺,就像一個嘴上說著“減肥”的姑娘,路過了一家剛出爐的蛋糕店。理智告訴他要走,但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呐喊:進去!吃它!
隊伍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薑小奴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這些場景,讓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在金牛宮裡,那些不好的回憶。
她冰冷的目光掃過那些搔首弄姿的男男女女,又掃過身邊幾個已經開始心猿意馬的隊友,眼神裡沒有欲望,隻有一種看穿了一切的悲哀。
商燕燕更是麵若冰霜,她抱著懷裡的【龍口酒瓶】,仿佛抱著全世界,對周圍的一切都視若無睹。她的溫柔鄉,已經化作了天上的星星,人間的這些庸脂俗粉,在她眼裡連塵埃都算不上。
“咳。”
井星扶了扶眼鏡,鏡片反射著那些曖昧的紅光。
他低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幾個蠢蠢欲動的腦袋上。
“誘惑的本質,從來不是對方有多大的魅力。”
他慢條斯理地說道,像個在課堂上講解複雜公式的哲學教授。
“而是你自己的內心,有多大的空虛和缺口。”
“打個比方,你肚子飽的時候,就算把滿漢全席擺你麵前,你最多也就客氣一句‘下次一定’。可你要是餓了三天三夜,彆說滿漢全席了,就是個餿饅頭,你都能給它吃出龍肉的滋味來。”
井星頓了頓,目光掃過龔讚那副沒出息的樣子,繼續用他那“話糙理不糙”的風格補充道:
“說白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人家為啥要誘惑你?還不是看你像個蛋,而且是那個已經有了裂縫的蛋。你要是個實心鐵球,你看誰有那閒工夫來叮你?”
這番話,讓毛金的臉瞬間紅了一下,有些尷尬地收回了目光。
禮鐵祝的臉色,則變得無比凝重。
井星的話,戳中了他的心事。
空虛。
缺口。
現在的隊伍,最不缺的就是這兩樣東西。
薑白龍的死,像一把大錘,在每個人的心上都砸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那窟窿裡,灌滿了悲傷、疲憊和迷茫。
他們現在,就像一群在沙漠裡長途跋涉,快要渴死的旅人。而眼前的這個溫柔鄉,就是一片看似能解渴,但實際上充滿了劇毒的海市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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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俺收斂心神!”
禮鐵祝猛地一聲厲喝,聲音裡帶著一絲內力,如同當頭棒喝,震得眾人耳朵嗡嗡作響。
“瞅瞅你們那點兒出息!忘了白龍哥是咋沒的了?忘了咱們是來乾啥的了?”
“這裡是地獄!不是夜總會!都給俺把腰杆挺直了,誰再敢東張西望,彆怪俺不客氣!”
主角的威嚴,總算還是有點作用。
龔讚訕訕地擦了擦口水,毛金也趕緊目不斜視,幾個心神浮動的隊員,都被這一嗓子給吼回了現實。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