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道魁梧的身影,像一頭發了瘋的公牛,帶著足以撞碎山嶽的氣勢,猛地衝了過來!
是商大灰!
他雙目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起,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最純粹的、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才會露出的猙獰!
他一個箭步衝到薑小奴身前,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失魂落魄的妻子,死死地、用力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用他那堵牆一樣厚實的後背,將妻子和那個完美的幻象,徹底隔絕開來。
他組成了一道最堅固,也是最不講道理的牆。
一道由血肉、汗水和憤怒鑄成的牆。
他不懂什麼幻術,也不懂什麼心理戰。
他那簡單的、被美食和媳婦兒塞滿了的腦子裡,隻有一個最樸素的念頭:
眼前這個東西,在迷惑俺媳婦兒!
眼前這個東西,讓俺媳婦兒露出了那種快要碎掉的表情!
所以,他要弄死它!
商大灰死死地盯著對麵那個頂著大舅哥臉的幻象,巨大的開山神斧被他橫在胸前,喉嚨裡發出野獸護食般的低吼:
“離俺媳婦兒遠點!”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有些嘶啞。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裝成俺大舅哥的樣子!”
“俺大舅哥英雄一世,就算死了,也是天上的星星!你個不人不鬼的玩意兒,也配用他的臉?!”
“滾!!!”
這番話,沒有技巧,全是感情。
充滿了煙火氣,充滿了蠻不講理的守護,充滿了最接地氣的憤怒。
然而,就是這番話,像一柄看不見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那個“完美男人”的臉上。
完美的幻象,最怕的是什麼?
是邏輯嗎?不是。
是更強大的力量嗎?也不是。
完美的幻象,最怕的,是不完美的、粗糙的、充滿了瑕疵的……現實。
商大灰的憤怒,就是最不講道理的現實。
“哢嚓……”
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響起。
那個“完美男人”臉上溫柔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扭曲。
他那張屬於薑白龍的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屬於商大灰的錯愕,兩種截然不同的特質在他的臉上瘋狂衝突,讓他整張臉都變得詭異而不協調。
幻象,破裂了。
……
被商大灰一把拉到身後,薑小奴的身體,重重地撞在了丈夫寬闊的後背上。
很疼。
但就是這股最真實的疼痛,像一根針,刺破了她虛幻的夢境。
一股熟悉的、混雜著汗水和泥土的氣息,鑽進了她的鼻腔。
不好聞,甚至有點嗆人。
但,這就是她丈夫的味道。
一隻粗糙、滾燙、布滿了老繭的大手,緊緊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不溫柔,甚至有點硌得慌。
但,這就是她丈夫的手。
她能感受到他背上肌肉的每一次顫抖,能聽到他胸腔裡如擂鼓般的心跳,能感覺到他手掌傳來的、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與溫度。
這一切,都那麼真實。
真實得……讓她想哭。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寬厚如山的背影。
這個男人,很笨,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
這個男人,不懂浪漫,結婚紀念日都能忘。
這個男人,貪吃,看見好吃的就走不動道。
這個男人,有千百個缺點,一點都不完美。
可是……
就是這個不完美的男人,會在最危險的時候,想也不想地,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的麵前。
完美的幻象,終究是假的。
它隻會用最動聽的言語,引誘你走向毀滅。
而真實的守護,雖然笨拙,雖然粗糙,卻會在你即將墜落懸崖的瞬間,死死地拉住你。
薑小奴的眼神,一點一點地,重新聚焦。
那片因悲傷而起的迷霧,緩緩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千年寒冰般的冷靜,和淬了毒的刀鋒般的銳利。
她看著丈夫寬厚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暖流。
那是一種,被全世界拋棄後,才發現家裡還有一盞燈為你亮著的踏實感。
原來,愛情這東西,說到底,不是風花雪月,不是詩和遠方。
它就是最簡單的一句話:
我,在。
薑小奴緩緩地,從商大灰的身後,走了出來。
她與自己的丈夫,並肩而立。
她看著對麵那個因為被現實衝刷而劇烈扭曲的幻象,看著那張既像哥哥又像丈夫的臉。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一絲憐憫的冷笑。
好了。
你的戲,我看完了。
現在,該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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