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金的悲傷往事,像一部濃縮了所有都市情感爛劇精華的網大,狗血、離譜,但又他媽的真實得讓人心口發堵。
那塊霧氣屏幕黑下去的時候,禮鐵祝感覺自己像是剛從一個桑拿房裡出來,又一頭紮進了冰窟窿。
一半是為毛金那被騙財騙色還被兄弟背刺的操蛋人生感到憋屈,氣得肝疼。
另一半,是被這地獄花樣百出的誅心手段,給驚得渾身發冷。
男人這輩子,最怕的不是窮途末路,不是身敗名裂。
最怕的,是有一天你回頭看,發現自己曾經深信不疑的兄弟情、海誓山盟的愛情,都他媽是個笑話。
你以為你是人家故事裡的男主角,結果到頭來,你連個客串都算不上,你就是個推動劇情的工具人,是個活該被犧牲的npc。
這種從根兒上的自我否定,比殺了你還難受。
所以毛金最後活成了一個戴著麵具的小醜,白天對仇人搖尾乞憐,晚上在被窩裡磨牙吮血。
禮鐵祝懂了。
這哥們不是好色,他是心死了。
當一個男人不再相信感情,那他剩下的,也就隻有原始的欲望了。
“唉……”
禮鐵祝長歎一口氣,感覺自己這支隊伍,簡直就是個“比慘大會”的線下總決賽現場。
一個賽一個的慘,一個比一個的傷口爛得深。
他現在嚴重懷疑,這悲傷森林是不是跟德雲社有什麼戰略合作關係。
主打一個笑著流淚,含淚鼓掌。
就在禮鐵祝還在回味毛金那碗“綠茶配啤酒,兄弟背後瞅”的毒雞湯時,那塊剛消停了不到一分鐘的霧氣屏幕,敬業得讓資本家都流淚,它他媽的……又雙叒叕亮了!
禮鐵祝眼皮一跳,心說:“大哥,咱能歇會兒不?中場休息一下,抽根煙嘮嘮嗑也行啊!連續劇也不能這麼演啊,觀眾也需要上廁所的呀!”
可地獄顯然不歸勞動法管。
屏幕上,緩緩浮現出一張清秀、恬靜,帶著幾分書卷氣的臉。
聞樂。
那個總是在隊伍後麵,抱著個不知道是平板還是啥玩意兒,十根手指頭敲得飛快,像是在搶雙十一秒殺單的姑娘。
看到是她,禮鐵祝那顆被反複蹂躪的心,居然稍微鬆了那麼一丟丟。
“呼……還好,是聞樂妹子。”
在他印象裡,聞樂就像是公司裡那種技術部的程序員,話少,沒啥存在感,但關鍵時刻能解決bug。
這種邏輯至上、情感淡漠的“理科女”,能有啥悲傷往事?
難道是寫的代碼出了bug,導致公司服務器癱瘓,被老板扣了年終獎?
還是熬夜寫的完美算法,第二天發現需求改了?
再慘點,難道是……她深愛的二次元紙片人老公,在新番裡被作者給寫死了?
禮鐵祝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
但無論哪一種,跟他剛才看的那幾部“家庭倫理”、“社會紀實”、“兄弟反目”的史詩級悲劇比起來,都像是小學生吵架,頂多就是個“我再也不跟你玩了”的級彆。
然而,下一秒,禮鐵祝就發現,自己又一次,天真得像個剛出廠的二維碼,不掃一下,都不知道裡麵是啥。
……
霧氣屏幕裡的畫麵,不是什麼辦公室,也不是什麼動漫展。
那是一片……戰場。
但這個戰場,又詭異得可怕。
沒有喊殺聲,沒有血肉橫飛。
整個戰場,乾淨得像一個3d建模的沙盤。
敵我雙方的軍隊,都變成了一個個閃爍著不同顏色光點的數據流。他們的移動軌跡、攻擊範圍、能量強度,都被精確地標注出來,像一場上帝視角的即時戰略遊戲。
而在沙盤的中央,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虛擬操作台上,聞樂正靜靜地站著。
她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緊張或恐懼,隻有無數瀑布般滾落的數據流。
她在計算。
用她的天賦神通——〖神樂算法〗,計算著這場戰爭的,每一種可能。
屏幕上,無數條時間線在她麵前展開,分叉,又合並。
有的時間線,通向勝利,但代價是己方全軍覆沒。
有的時間線,通向失敗,但能保留大部分有生力量。
有的時間線,甚至出現了己方被策反、臨陣倒戈的離譜劇情。
整整一萬三千八百二十六種可能!
禮鐵祝看得眼花繚亂,感覺自己的腦子就像是奔騰處理器的電腦,被強行安裝了in11係統,隨時都要藍屏死機。
他終於明白聞樂平時敲敲打打是在乾什麼了。
這妹子,壓根就不是在搶什麼秒殺單。
她是在……算命!
用最科學、最嚴謹、最冷酷的數學,去計算這個充滿玄學和變數的世界。
她不是預言家。
她是這個世界的,首席精算師!
終於,在排除了所有高風險、低回報的選項後,聞樂的指尖,點在了其中一條時間線上。
那條時間線,被標注為——“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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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很簡單,也很殘酷。
由一支三百人的小隊,作為誘餌,佯攻敵人的左翼,吸引主力部隊的注意。
然後,主力部隊從右翼迂回,直搗黃龍,攻擊敵人的指揮中樞。
根據〖神樂算法〗的計算,這個方案的成功率,高達97.3。
己方主力部隊的傷亡率,可以控製在5以下。
唯一的代價是……那支作為誘餌的三百人小隊,生還率,為……零。
用三百人的犧牲,換取整場戰爭的勝利和幾萬人的生還。
這筆賬,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劃算到了極點。
這是一個……完美的,計劃。
冷酷,無情,但,完美。
禮鐵祝看著這個計劃,心裡莫名地一寒。
他想起了自己帶著隊伍來這十二魔窟裡的時候,每一次衝鋒,每一次撤退,靠的都是一股子血氣之勇和兄弟們之間的相互信任。
他從來沒想過,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可以這樣,被當成冰冷的數字,放在天平的兩端,用來計算得失。
就在這時,畫麵一轉。
一個身材高大,麵容溫和的青年,走到了聞樂身邊。
他就是那支誘餌小隊的指揮官,也是聞樂最親近的,師兄。
“樂樂,都算好了?”師兄的聲音,溫暖得像冬日的陽光。
他伸手,想像往常一樣,摸摸聞樂的頭。
聞樂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她的眼睛,依舊盯著那冰冷的數據屏幕,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師兄,計劃已經製定好了。你們的任務,是佯攻左翼,拖住敵人主力十五分鐘。”
師兄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聞樂的側臉,那張臉上,沒有離彆的不舍,沒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對計劃的,絕對專注。
他苦笑了一下,收回了手。
“知道了。”
他頓了頓,又說:“樂樂,等打贏了,師兄帶你去吃城北那家最好吃的糖葫蘆,好不好?”
聞樂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師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寵溺,有無奈,還有一絲……不易察人的悲傷。
然後,他轉身,大步離去。
背影,決絕得像一去不回的壯士。
……
戰爭,開始了。
一切,都和聞樂計算得一模一樣。
師兄帶領的三百人小隊,像一把尖刀,狠狠地紮進了敵人的左翼。
敵人果然上當了,主力部隊被死死地牽製住。
右翼的主力大軍,開始悄無聲息地迂回。
勝利,仿佛已經觸手可及。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師兄在戰鬥中,敏銳地發現,敵人左翼的防禦,似乎比預想中要薄弱得多。
他看到了一個機會。
一個……計劃之外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