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煉掃過尹華生的屍體，表情沒有半點憐憫。
即便尹華生在臨死前心生悔過，但也不能抹去他淪為小雷音寺狗腿子的作惡，不知有多少瘟部修士受他影響入門佛法。
“一個都不能留。”
沈煉需要借用深層鬼市的時間流速修行，不能暴露身份，所以道佛兩方的修士必須抹除。
至於九首羅漢應該威脅不到自己。
鬼門封鎖鹽山一帶，九首羅漢不可能知曉今夜的情況，如今橫刀一式剝離煉化的真經。
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魂飛魄散。
沈煉打算回到瘟部，再找機會處理掉九首羅漢。
“哈兒～～”
他打了個哈欠，僅有的兩名九境身死道消，其餘修士已經淪為砧板上的魚肉，陸續步入後塵。
朝陽徐徐升起，鬼門已有消散的趨勢。
沈煉提著人皮走進典當行院落。
青山嚇得夠嗆，暗自慶幸先前沒有得罪沈煉，三名九境修士兩死一傷，隔空剝掉一張人皮。
一夜無眠帶來的震撼遠超尋常。
“青山道友，知道我是瘟部道子的人吧，好像隻有你和你師兄，要是透露風聲……”
“不會的！”
青山連忙搶答，額頭汗水止不住的流淌。
“我保證，撫山那裡你可以放心，絕對會老老實實閉嘴。”
青山催動元神發心魔誓，不帶半點猶豫
沈煉點點頭。
其實哪怕道子的身份暴露，自己也有備選方案，不行就混進其餘七部。
有職業麵板在，兼修八部功法並不算難事。
他為青山倒上一杯藥酒，好奇的問道“青山道友，你覺得我喚出的【道場】如何？若是小雷音寺出世，能否抗衡地藏王菩薩？”
青山環顧四周，看著血肉模糊的城鎮，牆壁地麵的一隻隻眼瞳，以及無數遊蕩的妖魔。
半個字眼都牽扯不到道場！
“隻要地藏王菩薩不降臨…道場，應該能保全鹽良鎮。”
“地藏王菩薩是何層次？”
青山遲疑道“道友有所不知，我沒有直麵過地藏王菩薩，但有一點能肯定，菩薩果位的孽佛已經超脫陸地神仙層次。”
“地仙？”
“不太清楚，誰又能知道小雷音寺的虛實。”
沈煉眉頭一挑，陸地神仙在古代被稱為人仙，再往上便是地仙，接著應該是天仙。
小雷音寺作為一個盜版西方靈山，菩薩果位已是地仙？
那佛陀果位呢，黃眉老祖總不能大羅金仙吧？或是太乙真仙吧？
雖說天地量劫後，隻要成功渡過劫難，都可以更進一步，但實力的通貨膨脹會不會太誇張了？
沈煉想想又覺得正常，鎮元子在天地量劫第一日便成就道祖，鬼知道現在修為如何程度。
“沈道友，你其實可以把武者藏到洞府內，或許地藏王菩薩不會浪費精力關注鹽良鎮。”
青山試圖從沈煉臉上看到一絲凝重，但隻有雲淡風輕，甚至嘴角不自覺的露出殺意。
對於地藏王菩薩來說，鹽山一帶是血食聚集的寶地。
對於沈煉來說，地藏王菩薩又何嘗不是八哥晉升的契機。
青山補充道“濕化胎卵的僧侶都是依靠地藏王菩薩賜予真經入門佛法，有種說法，小雷音寺的孽佛皆是大乘佛法化身。”
“哦。”
沈煉抿了一口酒水，把玩著無首羅漢的人皮。
城內僧侶死得七七八八，為防止通過燃儘之後複蘇，瀕死前便扔進榕樹內消化殆儘。
結果沒有一具屍體孕育出真經果實。
由此可見，僧侶煉化的真經肯定有缺陷存在。
沈煉接觸過真經，這種形似孑孓的玩意生命力極其旺盛。
真經哪怕宿主身死也能長時間存在，甚至繼續繁衍生息，僧侶體內的真經則恰恰相反。
他們眉心插佛指點煙，一方麵在防止真經失控，另一方麵，真經似乎需要佛指提供養分。
沈煉懷疑，小雷音寺和原作中相同。
得到的是假大乘佛法。
“人皮封禁的真經看起來也有點不活躍，孕育丹果總感覺會竹籃打水一場空，給你吧。”
沈煉把人皮一卷，扔給肩頭嗷嗷待哺的龍魚袍。
龍魚袍囫圇吞棗的咽下，破損處快速恢複，伴隨著一陣璀璨佛光，內外有梵文在補全。
如果說鬼葫蘆晉升至寶的進度是六成，龍魚袍就是九成。
待到如來果成熟，龍魚袍晉升至寶水到渠成。
“差不多了，是時候收起道場了。”
沈煉一點眉心，垂釣神通悄然施展。
“攝。”
僧侶中有多人魂魄出現妖魔化，已經被押送到就近的鐘馗廟中，正好可以用來開創功法。
青山在旁心驚膽顫，能感覺到沈煉眉心的異象。
鹽良鎮變得萬籟俱寂，十幾間鐘馗廟裡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敲鑼打鼓的聲響傳來。
隨著垂釣神通達到六階，主動施展時都會伴隨民宿異象。
青山突然意識到，地藏王菩薩不一定能拿捏沈煉。
目前距離小雷音寺出世為時尚早，沈煉隻要能踏足陸地神仙，完全能借助道場周旋一二。
依附沈煉的妖魔如果道行有顯著提升，甚至可以扳扳手腕。
不過沈煉若是要護佑整個大唐有點難。
除非……
青山咽了口唾沫，眼底流露出恐懼。
除非沈煉讓大唐全境化作道場，血肉遍布，大地睜開無數眼瞳，凡人修行武道化身妖魔。
為何感覺，小雷音寺一方才是正派？
“恩。”
沈煉悶哼一聲，三門新的金身法孕育成型。
【化生沙彌金身】、【胎生沙彌金身】、【卵生沙彌金身】。
沈煉打量著下丹田，【濕生沙彌金身】早已圓滿，四生合一後，應該能融入武道金身。
【是否消耗2點數，掌握化生沙彌金身】
“確定。”
沈煉等待天亮的閒暇，分神入門金身法。
青山咋舌不已，能看出沈煉修行的功法與佛門有關，後者當真是葷素不忌，根本不怕走火入魔。
喔喔喔～～
公雞傳來鳴啼。
鹽良鎮的血肉化消失，鬼媽的護佑沒有讓凡人出現死傷，甚至牲口野狗都相安無事。
鬼媽的道行不自覺增長五百年，應該是吸收了武者外泄氣血。
鬼妹一揮手，鋪天蓋地的蠱蟲湧出城鎮。
鬼爹回到寺廟，粘血的衣袍能看出，屬他殺的最多。
怪龍則因為壽元枯竭紛紛暴斃，作為神通滋生的子嗣，本來定位就是一次性的傀儡。
倆傻魚屁顛屁顛的請功，沈煉隨手給它們喂了一口藥酒。
猿猴聚集在典當行外，相互為同伴包紮傷口。
猴群折損二三十數，主要因為他們行事激進導致，剩餘猿猴沒有絲毫悲傷，花果山遵循的叢林法則比鹽良鎮殘酷百倍千倍。
沈煉發現猴群拳掌、棍棒武學進展飛速，一個個仿佛都覺醒先輩對敵天兵的基因。
“老猴，挑出二十隻年輕力壯的猿猴，其餘退回花果山。”
老猴齜牙咧嘴，示意猴群自己爭取名額，一場見血的廝殺難免，最終站著的二十猴得到仙緣。
青山表情複雜，不敢相信鹽良鎮的妖魔如此迥異。
有自認仙神的豬首天蓬，如同器鬼的靈牌鬼物，孩童心性的一鬼一妖，以及凶煞十足的猴群。
青山印象中，車遲國的虎羊鹿三仙雖然弟子不乏妖魔，但想要和凡俗共存，都需要幾十年修道平心靜氣壓製妖魔本命。
隻能說，沈煉的威懾遠遠大於血食的誘惑。
【是否消耗4點數，合成濕生沙彌金身與化生沙彌金身】
兩具金身合二為一，原本殘缺不堪的外形得以補全，特彆是中空的內部多出些許臟器。
“青山道友，各洞府的方士有幾名還活著，你領著他們離開鹽山一帶吧。”
“行。”
青山明白昨夜是沈煉主動展現呂祖觀的實力，所以放走幾名不搞事的方士倒也正常。
畢竟此番壯舉，需要看客見證。
“咦，班昌茂沒死？”
青山注意到渾渾噩噩的班昌茂，後者還是聽進勸了，沒有染指武者，才逃過一劫。
“沈道友，那我先走一步了。”
“慢走不送。”
沈煉在樹底沐浴陽光，鹽良鎮再次變得熱鬨喧囂。
典當行傳來沈漢生招呼客人進店的聲音，街道巷弄有攤販匆匆搶占位置，吆喝不絕於耳。
另有茶樓唱曲人高歌，引來無數叫好。
“百歲光陰一夢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來，明朝花謝，急罰盞夜闌燈……”
沈煉往職業麵板投入點數的同時，嘴裡跟著戲劇哼唱。
青山回頭望了一眼。
虎力大仙曾經猜測，沈煉選擇鹽良鎮作為轉世之地，很可能是因為此處有氣運暗藏。
青山後知後覺的理解，為何沈煉寧願得罪小雷音寺也不惜保全大唐，純粹是因為，沈煉想要留存凡俗人間的煙火氣罷了。
他神情恍惚，回憶起幾百年前讀書識字的時光。
確實啊。
大唐若是覆滅，凡俗徹底淪為血食，世間就太無趣了。
青山自認為做不到沈煉的程度，心頭不由生出敬意，隨手買下街邊攤販的一串冰糖葫蘆。
“無論什麼道統，確實都沒有武道適合凡俗。”
“通經絡，漲力氣，防生疾，延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