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次日天光大亮,段曉棠的生活堪稱“斷崖式切換”,前一日還在春風得意樓的“溫柔鄉”中徘徊,今日一早就被迫紮進了右武衛的糙漢堆裡。
晨訓的號角剛歇,段曉棠坐回點將台上的椅子上喘了口氣,就被一群將官圍了個水泄不通。
溫茂瑞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段將軍,這麼大的好事,你怎麼不提前跟我們透個風?也讓弟兄們沾沾光啊!”
段曉棠腦子裡飛速過了一圈,北征的戰功早就結算完畢,該升職的升職、該加薪的加薪;昨天剛放了休沐假,朝廷也沒放出要開什麼特例的風聲……
帶著幾分疑惑問道:“什麼好事?”
靳話清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你彆裝了”的意味,“春風得意樓不是開文會嗎?我們也想去湊湊熱鬨,長長見識。”
段曉棠瞬間明白過來,這群大老粗哪是對文會感興趣,分明是衝著旁的來的。
故意道:“你會寫詩嗎?”
右武衛唯一的文化人孫安豐,近來忙於籌備自己的婚事,已經請了長假少有來營中露麵,不複從前的“勞模”姿態。
有親爹和嶽父母撐腰的日子,就是不一樣。
至於其他人,對著滿牆詩文,那就是“間歇性文盲”,認得字,卻讀不懂意境,更彆提作詩了,實在沒法對他們要求更多。
靳華清冷嘶一聲,硬著頭皮道:“咬咬牙,也能湊一篇……”
段曉棠毫不留情地拆台,語氣裡滿是調侃,“打油詩。”
轉而問道:“你們從哪兒聽的消息?”
昨天去文會的,跟南衙將門沾邊的統共沒幾個。
溫茂瑞輕而易舉地招供,指著遠處的盧照,“盧將軍呀!
段曉棠暗道差點把這順路來吃飯的哥倆給忘了。
盧照那性子,見著熱鬨就忍不住往外說,也難怪營裡人儘皆知。
靳華清猛地一拍大腿,滿是懊悔,“你說平日我們休沐,沒少往春風得意樓竄,怎麼偏偏昨天就沒去呢!錯過這麼大的熱鬨!”
右武衛內部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靈異忌諱,長安城裡能讓他們放心消遣的地方本就不多,這次錯過,著實可惜。
憑什麼他們水訓的時候,她們能跑來曲江池邊看。輪到她們寫詩的時候,他們就不能看了?
再說了,看詩文,總比“赤條條、坦蕩蕩”好吧!
段曉棠暗自腹誹,你沒去,但你未來姐夫去了。不過並沒有把這些可能引發家庭矛盾的消息透露出來。
輕描淡寫道:“沒事,文會雖過了,牆上的詩文還在,以後休沐去,也能瞻仰瞻仰。”
溫茂瑞臉色瞬間僵了僵,哪怕平日裡聽慣了段曉棠的胡言亂語,此刻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瞻仰’不是用在這兒的吧?”
後麵不是通常跟著遺容、陵墓之類的陰間詞嗎?
段曉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教育”,“文盲就該把自己的身段放低一點,彆動不動挑字眼。能讓你們看,就是長見識了。”
靳華清辯解道:“我們可不是!”
段曉棠反問,“你能即興作詩,張口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