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蘭娘拿出紙筆,快速記下方案細節,抬頭問道:“項郎君,酒水備好後,我派人直接送到貴府去?”
項興朝把玩著剛送進來的鬆木桶模型,一眼就看出其中的關竅。一旦封上,再想打開就沒那麼容易了。
說道:“不用麻煩戚娘子派人送了,杏花村的作坊在曲江池邊,到時候我直接派人去作坊拉貨就行。”
戚蘭娘隱約明白他的顧慮,軍中采買物資,最忌諱中途被人動手腳,要麼數量短少,要麼酒水摻水,多一道運輸環節就多一分風險。
當即笑道:“項郎君放心,到時候我提前派人去作坊傳信,你也可以親自到場,看著夥計們從庫房裡取酒、裝桶、密封,全程盯著驗貨,保證不會出半點差錯。”
項興朝朗聲笑道,心裡的最後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戚娘子,果然是爽快人。”
一旁的盧照忽然撓了撓頭,插話道:“戚娘子,你待會派人各送二十壇地瓜燒和伏特加到我府上,錢帛單獨算。”
項興朝聽得詫異,忍不住問道:“你和秦將軍兩人能喝多少?”
幾十壇酒,就算天天喝,也得喝上大半個月。
盧照臉上的玩笑神色瞬間褪去,眼神變得鄭重起來,聲音也輕了幾分,“先父改葬是大事,他若還在世,想必會喜歡這滋味。”
這酒不是給活人喝的,而是給死人準備的。
一提到盧茂,屋子裡無論知情還是不知情的人都齊齊沉默了。
那是幽州大營一段無法公開言說的灰暗往事。
曾鎮守一方的猛將,最終卻在權力傾軋中落得淒慘結局,連身後事都輾轉波折。
項興朝唇角囁嚅幾下,想說些什麼,可礙於屋子裡有戚蘭娘這些外人,終是把話咽了回去。心裡盤算著,等會兒找個地方,私下提點盧照一二。
他還年輕,沒必要為了孝道和一時意氣,把自己搭上。
戚蘭娘另換了紙筆,用毛筆重新在紙張上謄寫契約內容。
幽州這一單生意,規模定然比不上並州大營和左驍衛的大單,但無疑是羅滿為最喜歡的一類。
賺不賺錢倒在其次,重要的是能把杏花村的名號傳到更遠的地方,這才是長遠的生意經。
戚蘭娘悄悄抬眼,瞄了一眼項興朝,想來他們合作的第一單生意就到此為止了。
契約剛謄寫一半,門外傳來夥計的聲音,“戚娘子,杏花村的木桶樣品送來了!”
戚蘭娘放下筆,對著項興朝做了個邀請的手勢,“項郎君,我們去看看木桶樣品,定好規格,再把契約補全如何?”
項興朝起身時吩咐王永康,“你們去將錢帛帶進來。”
王永康應道:“是。”
項興朝跟著戚蘭娘來到會議室外的空地上,三個大小不一的圓肚鬆木桶正並排擺放著,最大的將近半人高,桶身粗壯,看著就結實,中等的比尋常酒壇略大些,最小的則和普通酒壇差不多大小。
項興朝走上前,用手指輕輕拍打桶身,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手感紮實,一看就是用了好木料、做工精細的好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