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征之時,吳越手中握有四衛重兵,且皆是曆經沙場、驍勇善戰的精兵良將。
哪怕這般,他也是和白雋分兵進攻,隻名義上統帥全軍。
更難得的是,吳越極具自知之明,沒有將四衛軍隊牢牢攥在自己手中,而是分出一半交給了範成達。
如此一來,才險之又險地將大軍整合起來,最終取得北征大捷。
白雋亦是如此,懂得分權,懂得協調,可見他們二人對戰局的把控、對自身能力的認知,都有著超乎常人的清醒。
可換做吳巡,情況就難說了。
他會願意分權給他人嗎?他敢將重兵交給其他將領嗎?
一旦主帥剛愎自用,聽不進勸諫,又缺乏統禦大軍的戰略眼光與協調能力,這場仗的勝負,可就難說了。
不過再征高句麗這件事,對大吳朝堂上下而言,算不上意外。
若非去年並州大營內亂,吳嶺不幸殉國,進而引發複仇的北征。
恐怕東征的號角早就已經吹響了。
段曉棠隻對南衙諸將的性情、能力略有了解,論起對大吳上層人物的認知,還是白秀然更有見解。
段曉棠問道:“你覺得,主帥之位最終可能落到誰頭上?”
白秀然這會兒也毫無頭緒,沉吟道:“軍中宿將、權臣勳貴,乃至於宗室貴戚,都有可能。”
東征高句麗是關乎國運的大事,主帥之位分量極重,也隻有這些有資曆、有背景、有實力的人,才夠得上這份資格。
段曉棠再問道:“兩千五什麼想法?”
白家和河間王府一樣,都沒有直接統兵東征的可能。
所以現在就看徐昭然的個人意願了。
他若生出了建功立業的心思,就得儘快著手從千牛衛中跳出來,尋個實在的軍職,才能趕上東征的末班車。
白秀然並不諱言,“他想再觀望一二,看看局勢再做決定。”
段曉棠點了點頭,認同道:“對他而言,這倒不成問題。”
像徐昭然這般出身背景深厚、履曆光鮮,又有真才實學的貴族子弟,再加上徐家乃至白家在背後運作,無論他最終選擇投入哪位軍將門下,大概率都不會被拒絕。
畢竟他可不是那些隻想蹭軍功的紈絝混子,而是能真正上陣殺敵、出謀劃策的有用之才。
說話間,段曉棠忽然感受到魚竿上傳來一陣清晰的拉扯感,低頭一瞧,水麵上的魚漂正劇烈地上下沉浮。“哦呦,這是來大家夥了!”
兩人頓時精神一振,段曉棠緊緊握著魚竿,先是在水麵輕輕地左右晃蕩了兩下,確認底下的魚已經咬穩了魚鉤,隨即手上猛地用力,握著魚竿的手臂青筋微跳,連帶著身體微微後仰,與水下的大魚展開了拉鋸。
片刻後,一條肥碩的大魚破水而出,帶著一身潮濕的水汽,順著魚線的牽引,徑直朝著段曉棠的懷中撲來。
段曉棠顧不得被濺濕的衣裳,雙手穩穩接住大魚,抱著魚傻樂起來,臉上滿是收獲的喜悅。
白秀然連忙提醒道:“還抱著作甚,快放水盆裡,小心它蹦出去!”
段曉棠從善如流,立刻將魚輕輕拋入旁邊的水盆之中,盯著水盆裡歡騰跳躍的大魚,興致勃勃地說道:“這條魚夠肥,拿來紅燒肯定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