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曾在楊守禮麾下聽命,徹底把三州搞成一個爛攤子。
說完這些話,薛曲隻覺得一陣晦氣,連帶著身邊幾位曾參與過三州之亂善後的右屯衛、右武衛將官,臉色也都沉了下來。
有些人活著,他已經死了。
有些人死了,其實他早該死了!
吳越聽完這些,貌似不經意地提及,“我先前路過洛陽時,似乎見過於元一麵,隻是時隔太久,一時想不起來,這兄弟倆是何模樣了?”
他心裡還惦記著段曉棠先前的猜測,想看看這於啟是否符合吳華光麵首的畫像。
馮睿達在洛陽待得久些,對這兄弟倆印象更深,隨口說道:“還能是什麼模樣?兩隻眼睛一個嘴巴,滿臉大胡子的粗魯漢。”
吳越乍知秘聞,還來不及打聽長安麵首界的行情,更不清楚吳華光的偏好如何,隻是直覺,這應該不是她喜歡的類型。
於啟並非吳華光的麵首,楊守禮先前謀劃要殺的,另有其人。
如此一來,於啟的死,大概率真不是楊守禮下的手。
問完這一通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後,吳越籠著手靠在椅背上,繼續神遊天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旁人越發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多時,楊開珺帶著勘察西水閣的眾人回轉前廳,神色凝重。
他與吳華光夫妻倆簡單商議了幾句後,吳華光起身,對著廳內眾賓客道:“今日鄙府實在招待不周,讓諸位受驚了。客人們若是身有要務,自可先行離去。隻是離開時,煩請各位露出胳膊,讓府中人瞧一眼。”
這個條件,實在有些出人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既然無法準確判斷案發時間,逐一清查諸人的不在場證明,便隻能用這一刀切的辦法。
範成明在眾人身後小聲透露,“莫家十七娘在刺客胳膊上紮了一個窟窿。”
呂元正感慨一句,“女中豪傑啊!”
尋常女子遇著刺客,怕是早就嚇得腿軟了,她還能反擊傷了對方。
先前吳越等人明明白白聽見,楊守禮有謀殺某些人的意圖,現在的死者於啟,恰恰曾在他麾下聽命,與他有莫大的淵源。
這黑鍋,十之八九要背在公主府和楊守禮身上。
不過,這又算得上什麼呢!
吳越等人本就與楊守禮素有嫌隙,自然沒有幫他洗脫嫌疑、還他清白的義務。
除非能抓住真正的刺客,否則楊守禮的嫌疑,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惜,中間耽擱了些許時間,賓客們帶來的隨從早就被各自約束清查,公主府的家丁也出動了許久,依舊沒有傳來找到可疑之人的消息。
母子一體,楊守禮再不成器,吳華光也隻能跟著焦心。
她雖未踏入朝堂,卻自小浸淫宮廷,見慣了波譎雲詭的爭鬥,怎會不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楊守禮若真被扣上謀殺的罪名,不僅他自身難保,整個公主府乃至楊家,都可能被連累。
青芝的口供還有商榷的餘地,莫麗卿的證詞也因臉盲打了折扣,但被楊守禮親手推下水的王孫公子們,那些實打實的人證,卻是無法辯駁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