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眾人對李書南的話依舊隻信了一半。
她若真的隻是無關緊要的旁觀者,怎會對朋友的用藥細節、身體狀況了解得如此透徹?多半還是與自身有所關聯,隻是礙於體麵不好明說罷了。
王玉耶的重點徹底跑偏,她湊近李書南,壓低聲音,滿眼好奇地問道:“林娘子那藥,到底怎麼樣,真的有效果嗎?”
李書南見她問得直白,悄悄壓低聲音回道:“有效,我朋友用了兩年多,沒出過岔子,這次不知怎的出了意外。”
旁人夫妻的床幃之事,她實在不好過多探聽,也說不清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李書南不忘給林婉婉打個小廣告,“關鍵是這藥於身體無害,不像外頭那些偏方,不是傷脾胃就是損氣血,得不償失。”
長安一百零八坊,平康坊大約是生育率最低的坊市。
究其原因,還不是裡頭的女子避孕、墮胎,大多依賴各種烈性湯藥,好些人都把身子喝毀了。
王玉耶聽得心中一動,暗暗在心底罵了一句,她自認和林婉婉關係不錯,這種好東西竟然藏著掖著,不分享給她!
不過在場眾人,除了王玉耶險些將心思擺到明麵上,其他人倒是掩藏得極好。
畢竟這類涉及男女私隱、避孕節育的事,實在不好放在大庭廣眾之下討論,傳出去總歸有損體麵。
再者,世情如此,多子多福的觀念深入人心。
在長安,治療不孕不育的生意,的確比賣避孕藥錢途廣闊。
濟生堂這一項業務,終究隻能滿足小眾需求,但隻要運作得當,憑借安全無害的口碑,忠誠客戶必將源源不斷。
李書南定了定神,鼓起勇氣,在俞麗華的陪同下,一同前往正廳為林婉婉作證。
兩人互相為對方做了不在場證明,徹底洗脫嫌疑。
至於林婉婉所說的那些“隱語”,是她們醫患之間的小秘密,不必為外人知曉。
這般說辭雖有些含糊,卻也合情合理,加之沒有其他證據反駁,楊家眾人隻能作罷。
塵埃落定,那口殺人命案的黑鍋,終究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公主府頭上。
將近一半的賓客早已沒了宴飲的心思,告辭離開。
吳越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楊守禮和容承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始平姐姐,今日之事,還望給我一個交代。”
若是吳華光的處置不能令他滿意,他可就要親自來討說法了。
吳越的做事風格人人皆知,向來是睚眥必報,真要是計較起來,被牽連的可就不隻楊守禮和容承運兩個人了。
吳漳跟在吳越身後,陰惻惻地補了一刀,“姑母可彆忘了我們兄弟二人。”
公主府的主人各個焦頭爛額,隻能虛應故事,讓屬官管事們恭候在門口撐起場麵,送彆賓客。
岑嘉賜候在二門口,神色複雜地望著離去的人群。
林婉婉並沒有立刻登車,而是抬手捂住唇邊,仿佛被秋風一吹有些受涼。
直到經過岑嘉賜身邊時,她借著這個動作遮掩,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悄聲道:“安德縣公在水閣上謀劃,料理幾個長公主身邊可能外放的‘賤人’。你早做打算,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