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那奴婢在府中輾轉許久,始終沒能找到楊守禮的蹤跡,這才拖延下來。
彼時,楊守禮在哪兒?
他從主院轉道去了園林內,邀請一眾在湖邊消遣的貴客入席,為首的便是吳越。
他們在東水閣上。
東水閣與西水閣,不過一字之差,卻隔著半座園林的距離。
正是這毫厘之差,讓楊守禮與死亡擦肩而過。
所有線索串聯起來,刺客的意圖已然明了。
幾乎在同一時段,兩份指向西水閣的邀約,一份以楊守禮之名誘殺於啟,一份以吳越之名誘殺楊守禮。
刺客的算盤打得劈啪響,竟是想將兩人一鍋燴了!
結果楊守禮久候不至,隻能先料理了於啟。
這手段雖不算高明,卻把人心與時機算計得死死的。
壽宴當日,公主府上下數百仆婢全被調動起來,前廳傳菜、後院備席、園林引路,人人忙得腳不沾地,誰會去核實一個“管事”的身份?
刑部官吏追問那兩位傳話仆婢時,她們對“管事”的印象模糊不清,絞儘腦汁回憶出的身形相貌,竟與莫麗卿描述的刺客有三四分相似。
可見,公主府仆婢的人事管理,有多混亂。
莫麗卿有“眼疾”,在生死關頭都能記住刺客那麼多的信息。
這些以端茶倒水、察言觀色為己任的仆婢,反倒連傳話人的模樣都記不住?
差距啊!
不知道多少人,知道這個消息後,心中扼腕不已。
差一點,隻差一點,楊守禮的忌日就是他母親的生日了。
若是吳越真的私下遞出邀約,楊守禮必然會興衝衝地赴約。
可長安城裡,隻要稍微知曉內情的人都清楚,吳越不可能私下和楊守禮接觸,煩他還來不及呢!
他寧肯站到挑台上吹冷風,也不願和楊守禮多說一句話。
如今西水閣的陰謀浮出水麵,不知吳越想起那封沒送到楊守禮手上的“假邀約”,會不會暗生一絲悔意。
西水閣太危險,但他若是當時哪怕稍微“配合”一下,往西邊挪幾步……
這口臨時的黑鍋,背一背似乎也無妨。
現在楊守禮,不說此身分明,從加害者變成受害者,但事件的性質硬生生轉了九十度的大彎,從“陰差陽錯鑄成大錯”變成了“死裡逃生”。
吳越等人的“水劫”,居然替楊守禮擋了死劫。
此刻最五味雜陳的,莫過於落水的七位葫蘆娃,想到自己落水時,錦袍灌滿冷水的刺骨寒意,牙齒打顫的狼狽模樣,險些在心底嘔出一口血來。
世上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嗎?
吳華光夫妻倆得知真相後,先前因楊守禮闖禍而生的怨懟、被兒子窺破私隱的羞怒,此刻全被一股後怕衝得一乾二淨,隻剩下劫後餘生的慶幸。
楊守禮不是差點殺人,而是差點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人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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