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碼歸一碼,楊守禮失去的爵位暫時回不來,但如果事態升級,確認是一起針對參與平定三州之亂的洛陽將官的刺殺。
三司就可以收拾收拾,再度攜手出山辦案了。
話說,這幾年,三司聯合辦案的頻率,出奇的高。
照理說,刑部的辦案進度本應保密,但眾所周知,在某個階層內,從來沒有真正的秘密。
更何況,右武衛和右屯衛在其中沾了些乾係,他們在三州還做了點出格事。
刑部出於善意,特意給兩衛透了口風。
又或者,他們也怕事情繼續鬨大,連帶著南衙也死人,這樁命案,就真的通天了。
呂元正自然是問心無愧,但鑒於右武衛慣來的傳統,他還是提醒下屬們一句。
“你們近來出入務必小心,尤其是你倆。”
他說的是段曉棠和武俊江,這兩位有殺俘的壯舉。
武俊江當機立斷,“我搬來營裡住。”
他連家都沒回,寫了封短箋讓親兵送回家,順帶將行李搬入營房,動作乾脆利落。
按照慣例,靳梅英也立刻收拾包袱,帶兒女回娘家暫避風頭。
段曉棠除了午休和值宿,她是萬不願意住在大營中的,皺著眉思索片刻道:“我穿甲!”
長安城內畢竟有律法約束,除非有人謀反,否則絕不可能出現弩箭之類的重兵器。
一件品質上佳的胸甲,足以應對尋常弓箭的偷襲。
兩位領頭的定了章程,底下的將官們根據自身情況做出選擇,以營為家還是小心出行。
呂元正另分派莊旭一個任務,“你去範家‘探病’的時候,提醒範二一聲,讓他近來莫要隨便蹦躂。”
範成明雖然沒上戰場、沒殺俘,但他乾的事也遭人恨。
莊旭一口應承下來,“大將軍放心,我會和他仔細交代的。”
呂元正將營中防禦與人員安排一一落實妥當,便大搖大擺地過營,去右屯衛找薛曲交流一下“先進”經驗。
雖說呂元正這個右武衛大將軍的位置,多少撿了一些便宜,但誰也不能否認,他是從屍山血海裡拚殺出來的真漢子,手上的軍功實打實,在軍中威望素來不低。
更重要的是,當年平定三州之亂,右武衛的主將是杜鬆,呂元正從頭到尾沒摻和過,自然不必擔心被刺客盯上。
右屯衛的應對之策,雖然不及右武衛“苟”得徹底,但也早早下了令,讓所有人出入小心,儘量避免單獨行動。
翁高陽一肚子抱怨幾乎要溢出來,他在三州,乾的是最臟最累的活,壽命都折了幾年進去。
結果呢?好處沒撈著半點,反倒可能被人記恨,上了某些人的生死簿。
冤不冤?
段曉棠也覺得冤,她自問在三州平亂時,行事向來正義,嚴令將士不得騷擾地方百姓。
可她也清楚,再嚴明的軍紀,也擋不住戰爭本身的殘酷。
隻要戰火燃起,百姓就沒有真正的安穩日子。
而且,她所信奉的“正義”,或許和大吳朝堂上、百姓心中的“正義”,根本不是一回事。
她拚儘全力守護的,到底是值得堅守的信念,還是不被理解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