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月聲音清冷卻字字珠璣,“俠以武犯禁。”
從古至今,刺客都是當權者的眼中釘。
哪怕他殺的是十惡不赦的混蛋,隻要動了私刑,就是壞了規矩,斷沒有討好的道理。
這是私刑與公權的根本衝突,公權即便腐朽,也握著秩序的大旗。
私刑即便正義,也逃不開作亂的罪名。
林婉婉小聲反駁,“他們難道不該死嗎?”
楊守禮、於啟這幫人,在三州為禍一方,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們早就該死了!
是大吳腐朽的當權者,是漏洞百出的製度,讓這些作惡多端的人,在犯下滔天罪行後,依舊能保有高官厚祿,甚至逍遙法外。
這樣的人,被刺客殺了,難道不是罪有應得!
她們三人來自法治健全的現代社會,從小接受的教育不是什麼三六九等、忠君愛國,而是人人平等,是法律麵前無特權。
她們所擁護的,是能維護大多數人安全和利益的公平製度。
可在大吳,這套邏輯完全行不通。
製度成了權貴的保護傘,律法成了剝削百姓的工具,受害者求告無門,作惡者步步高升,私人報複就成了絕望中的唯一出路。
從這一刻起,這種報複在她們心中就有了彆樣的意義,反而帶上了幾分悲壯的正當性和高尚性。
就像黑暗裡的一點火星,哪怕微弱,也照亮了弱者的希望。
從她們流落異鄉開始,這種挾私報複的事,也做過不少,為的就是出自己心中那口不平氣。
想起三州之亂時的慘狀,想起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想起自己為了平亂,不得不親手造下的殺孽,段曉棠的眼神暗了暗。
那時候,她們難道沒有在深夜祈禱,希望上天能降下流星,把楊守禮這幫混蛋一塊收走?
刺客從洛陽追到長安,連殺三名將官,手段固然狠辣,令人恐懼,卻也讓她們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暢快。
這何嘗不是用另一種方式,為那些在三州受苦的百姓出了口氣。
祝明月帶著幾分冷靜的分析,“不知他的真實意圖為何,但他若是聰明,就不會再將這件事擴大。”
殺那些在三州造孽的洛陽將官也就罷了,畢竟那些人手上都沾著百姓的血,可若是將矛頭對準南衙兩衛,那就太不講道理了。
同樣是參與平亂,無論是從朝廷的評判,還是百姓的口碑來看,南衙兩衛與洛陽那些燒殺搶掠的兵馬,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兩衛將士在三州,雖也有不得已的損傷,但更多的是在穩定秩序、保護百姓,高下立判。
三人雖未真正混入大吳的統治核心,卻也算得上是肉食者中的一員,享受著朝廷的俸祿與優待。
按說,將官接連遇刺,這種挑戰朝廷權威的事,她們理應堅決反對,可心底的那絲暢快,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就像看到惡人終於遭了報應,哪怕方式極端,也讓人覺得解氣。
她們偽裝得再好,學著大吳女子的端莊持重,學著適應這裡的階級森嚴,學著在朝堂的規則裡周旋,可骨子裡的觀念,終究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這種不一樣,來自於她們的故鄉,也是被那些不公的遭遇,一步步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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