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口中,祠堂看管森嚴,是為了保持肅穆。
哪裡知道,是數十年前,一個絕望的女人,在重重困境中,以性命鋪路撕開的一絲空隙。
對顧嘉良這位在文壇頗有聲名的同族,年輕族人對他其實並不了解。
至於他為何與家族來往稀少,無非是性情孤拐、仕途坎坷,又子嗣不豐,故而無顏麵對祖先。
哪裡知道中間橫梗著他生母的性命。
一位須發皆白的顧家叔公猛地站出來,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嘉良,陳年舊事,何必再提!”
他雖未親曆當年之事,卻也知曉其中齷齪,如今被顧嘉良當眾揭開,隻覺得顏麵儘失。
能活到現在的顧家長輩,又能比顧嘉良年長幾歲呢!當年那樁慘案,他們並非親曆者。連繼任族長的顧嘉瑋,也是後來才從長輩口中得知來龍去脈。
可惜在顧家各房的強力遮掩下,這件事隨著顧嘉良遠走他鄉而銷聲匿跡。
從那以後,顧家祠堂就被嚴加看管起來,非大事正日,連族人都不得擅進。
即便後來顧嘉良學業有成返回長安,與族人往來淡薄,顧氏也隨他去了。
隻是沒想到有些人,不知是不長記性還是貪心不足,見他這一房血脈單薄,又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顧盼兒沒理會叔公的嗬斥,猛地鬆開扶著父親胳膊的手,不顧尊卑長幼,快步邁入正堂。
她繞過那些冰冷的牌位,徑直跪在那根楠木大梁下,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祖母!孫女來看你了!”
她不隻知道,祖母是在這根木梁下了結了自己的性命,還知道那時尚是少年的顧嘉良來收屍時,親眼看見母親身穿深青色的衣裙。
從此後,他就再也見不得這個顏色的衣裳。
這麼多年,顧盼兒母女倆的衣箱裡,五彩斑斕什麼顏色都有,唯獨沒有半件深青。
那位被顧嘉良特意請來的母族表親,站在祠堂外,望著那根大梁捶胸頓足,聲音裡滿是悲憤,“姑母,都是家裡沒本事,才叫你含冤而死!”
顧嘉瑋站出來製止,剛開口卻忘了,這麼多年沒來往,顧嘉良的母族究竟姓什麼。
隻能說道:“這位親家,話可不能亂說!嬸母當年是太過思念叔父,才殉情去的。”
顧家表親厲聲斥責,“當年表哥大病初愈,你們來報喪信時,何曾提過她是在祠堂裡,當著列祖列宗的麵自縊的!”
“殉情會選在祠堂正堂,會選在列祖列宗麵前?你們分明是逼得她走投無路!”
如今顧嘉良敢把這件事揭開,就證明他母親並非行事不謹被族規處置,他斷不敢在祖先牌位前汙蔑宗族,若真是殉情,又何必選這般慘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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